他站在那儿,捏着烟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甚至有些泛白。
看着他这副纠结的样子,姜昕又觉得十分可笑。
男人的嘴,果然都是骗人的鬼,连一个习惯都不肯改,还谈什么干什么都愿意。
她没再理他,转身走到大门外的花坛边,迎着初春微冷的风深吸了几口凉气。
等情绪平复下来,她转身准备回大楼随便吃点什么。
可就在两人擦身而过的一瞬间,傅斯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好!”
姜昕错愕地转头看着他:“什么?”
傅斯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底涌动着情愫:“我答应你!但我要是戒掉了,我们就重新做朋友,行不行?”
姜昕根本不信他能做到,敷衍地冷笑了一声:“好啊。”
话音刚落,傅斯年突然拉起她的右手,将那盒价值不菲的香烟和定制的限量版金属打火机全塞进了她的手心里。
“那从现在起,你就必须寸步不离地监视我。”
男人微微弯下腰,平视着她的眼睛:“要是我再抽一根烟,就算我输。”
姜昕并没有察觉到,自己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里。
她挑了挑眉,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好,要是你输了,以后就别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说完,她握着烟和打火机,转身就要走。
谁知刚迈出一步,傅斯年又一把拽住了她。
“说好的寸步不离呢?”
傅斯年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理直气壮地耍起了嘴皮子:“你现在要是走了,回头怀疑我背着你抽烟怎么办?我找谁说理去?”
姜昕脚步一顿,脑袋终于转过了弯。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居然被这个男人给套路了!
她转身,拧着眉瞪他:“傅斯年,你算计我?”
傅斯年笑得一脸坦荡,甚至还有些不要脸的得意:“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条件,我这叫遵守规则。”
他顺势牵起她的手,不容拒绝地往前走:“为了公平起见,姜总,现在请尽职尽责地陪我去吃午饭吧!”
姜昕气冲冲地挣扎着,可怎么也挣不开那只大手,只能被他牵着,一路往隔壁的高端商场走去。
“大楼里就有餐厅,你非要去哪里吃?”姜昕没好气地问他。
傅斯年连头都没回,大掌紧紧包裹着她的小手:“楼里食堂的伙食太差了,不然你怎么一点都没长胖?手腕瘦得跟个树枝似的,我带你去吃点好的补补。”
两人一路来到了商场的顶层餐饮区。
当傅斯年在一间韩式烤肉店门前停下脚步时,姜昕愣住了。
这是她以前很喜欢吃的一家店。
但自从接手公司后,工作时间被压榨得太紧,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坐下来吃过一顿烤肉了。
可更关键的是,傅斯年这人非常挑剔,还有洁癖,最讨厌这种油烟味重的地方。
他很少会踏进这种吃完浑身都是味儿的餐厅半步。
姜昕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很清楚,傅斯年这是在迁就她,甚至是在讨好她。
她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跟他走了进去。
服务员引着两人在卡座坐下。
最让姜昕意外的是,傅斯年居然主动拿起了烤肉夹。
他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处,修长的手指捏着金属夹,将雪花和牛一片片平铺在烤盘上。
火候掌握得刚刚好,他小心地翻面、剪块,然后夹到姜昕面前的骨碟里。
“快吃,这个熟度刚刚好,凉了就柴了。”
姜昕垂眸看着盘子里的牛肉,突然有瞬间的恍惚。
她居然可以和傅斯年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吃烤肉,而且自己竟然还是被照顾的那一方。
这样的感觉,让姜昕心里无端涌起一股异样的暖流,说不清也道不明,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发什么愣?不喜欢吃?”
见她不动筷子,傅斯年干脆用生菜包好五花肉,递到她唇边:“那尝尝这个?里面裹了你爱吃的蘸料。”
姜昕回过神,脸颊莫名有些发烫,赶紧偏头躲开他递来的食物,胡乱夹起盘子里的肉塞进嘴里:“我自己长了手,不用你喂。”
傅斯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低低笑了一声。
一顿饭吃完,姜昕就想赶紧回大楼办公。
可傅斯年却再次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商场走。
“放手,我要回去看项目进度了!”
“吃饱了不得散散步消食?你得继续监视我。”
傅斯年理直气壮地牵着她,穿梭在人声鼎沸的店铺里,活脱脱像极了周末陪女朋友逛街的黏人精。
他不仅拉着她排队买了一块精致的草莓小蛋糕,甚至还钻进了一家花里胡哨的饰品店。
姜昕一路上都冷着脸保持沉默,完全不知道这男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相比之下,傅斯年却有着百分百的热情。
他拿起一个毛茸茸的兔子发卡,在姜昕头上比划了一下:“这个好看,衬你。”
姜昕翻了个白眼,刚想说自己多大年纪了谁戴这个,傅斯年就已经转头对着导购开了口:“这个,还有刚才拿的那几个摆件,全都包起来。”
整个午休时间,几乎全被傅斯年用来买这些毫无用处的小玩意儿了。
最后,姜昕是踩着下午上班的打卡点进的办公室。
“滴,打卡成功。”
听着打卡机里传出的机械女声,姜昕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工作这么多年以来,向来都是提前半小时到岗,还从没这么狼狈地卡过点。
果然,男人就是误事。
可罪魁祸首傅斯年却完全没当回事,手里提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大摇大摆地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姜昕气得不想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翻开文件就准备进入工作状态。
傅斯年也不出声打扰她,只是自顾自地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
他将毛绒小兔子摆件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姜昕的电脑显示器旁边,又把几个造型精致的水晶摆件、木质小猫,分别摆在了她的办公桌边缘、会客的茶几上,还有背后的文件柜上。
他就像个室内软装设计师,兴致勃勃地装饰着她的办公室。
姜昕的办公室风格就跟她的人一样无趣,连棵绿植都没有,看着十分单调清冷。
可现在,被傅斯年放上几个可爱的小摆件后,这间办公室居然肉眼可见地温馨了许多。
姜昕处理完手头的几份文件,一抬头,恰好撞见傅斯年正满脸认真地调整着一个小猫摆件的角度。
她的心情瞬间无语又复杂。
她怎么都没想到,傅斯年这样的男人,居然会喜欢摆弄女孩子的办公室。
看着那只正对着自己招手的木头小猫,姜昕心底的某个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强行压下那股莫名的悸动,不再管傅斯年怎么折腾,低头继续埋头处理工作。
下午的时间在忙碌中过得飞快。
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刚跳到下班的整点,傅斯年就比闹钟还要准时地走到了她的办公桌前。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下班了,姜总。”
“今晚,是去你家,还是去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