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清清楚楚,魔祖曾说过,炼丹一道,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能让药材精华凝聚成十枚丹药,已是逆天改命,再多便是暴殄天物,绝无可能。可眼前这二十枚魂丹,枚枚饱满,不见丝毫瑕疵,显然都蕴足了药力。
更让他心惊的是丹上的纹路。并非寻常丹药的流云纹、草木纹,而是一圈圈黑白交织的图案,一半如霜雪覆顶,一半似墨染乾坤,竟隐隐构成了太极图的雏形,在丹体表面缓缓流转,透着股阴阳调和的玄妙。
“这丹纹……”王玄指尖轻轻拂过一枚魂丹,只觉一股温和而磅礴的魂力顺着指尖涌入,与他体内的阴阳魂火隐隐共鸣,“连丹纹都透着阴阳道韵,这到底是炼出了什么怪物?”
荒狱塔第一层小塔虚影浮现,塔尖射出一道金光,扫过那些魂丹,声音带着几分惊叹:“你用阴阳魂火炼丹,又以并蒂魂莲为引,等于借了天地阴阳之力催化,药材的精华被拆分重组,自然能多凝出一倍丹药。至于这太极丹纹……是因为丹药里融了你的本源精血,与你的道韵相合了。”
王玄这才恍然,低头看着那些魂丹,忽然咧嘴笑了。二十枚!这要是拿出去,怕是能让整个修行界都疯掉。更别说这太极丹纹的魂丹,药效怕是比寻常魂丹强上数倍。
“老师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惊掉下巴。”他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入玉瓶,每十枚装一瓶,玉瓶封口的瞬间,丹香都被锁得严严实实,只余一丝逸散出来,便让整个房间的灵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他掂了掂玉瓶,心中豪气顿生。有这二十枚魂丹在手,便是遇上地尘境修士,也能多几分底气——哪怕打不过,用丹药砸也能砸懵对方。
王玄将玉瓶收入魔戒,目光变得深邃。
魂丹已成,魔祖苏醒在即。
他抬手看了看掌心,阴阳魂火的余温仿佛还在灼烧。这二十枚魂丹,不过是个开始。往后的路,只会更精彩,也更凶险。
但他,无所畏惧。
王玄凝神运转碎虚神眸,只觉双目微微发烫,眼前的世界骤然变得不同。他抬眼望向铜镜,镜中人的瞳孔里,白金色流光依旧,却在眼底深处多了一幅黑白交织的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眼眶边缘则泛着淡淡的白金光晕,显得神秘而威严。
这变化来得突兀,却又仿佛理所当然,与他炼化并蒂魂莲、凝聚阴阳魂火后的状态隐隐呼应。
“小塔,你说我这神眸怎么会跟着变?”他对着虚空问道,指尖下意识地抚过眼角,“你知道这有什么用吗?”
体内宇宙中,亘古荒狱塔震颤了一下,塔身符文亮起,似在推演:“碎虚神眸本就与神魂相连,你炼化并蒂魂莲,神魂中融入阴阳道韵,神眸自然会跟着蜕变。”
“不对吧,我只记得它只能看破虚空,洞察空间。没发现他跟神魂有关啊。”
“你懂什么。”小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塔身符文闪烁得更急了,“所谓看破虚空、洞察空间,不过是它最粗浅的表象。真正的神眸,根基在于神魂强度,若无强大的神魂支撑,别说看破空间,怕是连灵气流动都看不清。”
它顿了顿,塔尖指向王玄的识海方向:“你以为碎虚神眸为何能穿透虚妄?那是因为它能引动神魂之力,干扰空间法则的显化。先前你神魂未臻其境,只能动用皮毛;如今你炼化并蒂魂莲,神魂中多了阴阳道韵,等于给这神眸添了薪火,自然能觉醒更深层的能力。”
王玄沉默片刻,想起初次觉醒神眸时,识海曾剧痛难忍,后来每次动用,也总觉神魂消耗不小。这么说来,小塔的话倒也有理。
“可……”他还是有些不解,“阴阳道韵与空间法则,八竿子打不着吧?怎么会让神眸生出太极图来?”
“蠢货。”小塔恨铁不成钢,“天地万法,殊途同归。空间法则的本质是‘无’与‘有’的转换,阴阳道韵是‘虚’与‘实’的纠缠,本就有共通之处。你以并蒂魂莲淬炼神魂,等于用阴阳之力拓宽了神魂的维度,这神眸扎根于神魂,自然会跟着演化,将两种法则的共通之处显化出来——那太极图,便是‘有无’与‘虚实’交融的印记。”
王玄这才隐约明白,低头看向掌心,阴阳魂火静静燃烧。或许正如小塔所说,他所掌握的力量,正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相互交织、蜕变。
“管它呢。”他忽然笑了,“变强了就好。管它跟神魂有关还是跟空间有关,能用就行。”
体内的小塔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塔身的符文却柔和了许多,似在默认他的说法。
王玄闭上眼,再次运转碎虚神眸。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神魂之力与阴阳二气顺着某种奇妙的韵律涌入双目,眼底的太极图旋转得更快,仿佛要将他的视野拖入一个更深邃的维度。
他眼中变得透明,穿过荒狱塔,望向天空,星辰的轨迹、云层的流动、甚至远处山脉的地脉走向,都以一种黑白交织的线条呈现出来,清晰得不可思议。
它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凝重:“至于作用……不好说。太极图乃天地本源之象,融于神眸之中,或许能看破阴阳虚实,甚至……窥见生死界限。”
“看破阴阳虚实?”王玄挑眉,试着将神眸之力运转到极致,望向窗外。刹那间,街道上行人的轮廓变得模糊,而他们周身的元气流动却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一些寻常肉眼无法察觉的阴煞之气,在角落里盘踞。
更让他心惊的是,当目光扫过墙角一株枯萎的盆栽时,竟隐约看到一缕微弱的生机,在枯根深处挣扎——那是阴阳二气交织的痕迹。
“真能看到这些……”王玄喃喃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以往碎虚神眸只能看破虚妄、洞察空间,如今融入太极图,竟连生死之机都能窥见一二。
“这还只是开始。”小塔的声音再次响起,“你这神眸与阴阳魂火同源,与并蒂魂莲共振,往后随着你修为加深,或许还能演化出更诡异的能力。比如……以神眸引动阴阳之力,直接灼烧神魂,或是冻结生机。”
王玄心中一动,若是真能如此,这碎虚神眸便不再只是辅助神通,而是能成为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他收敛神眸之力,眼底的太极图缓缓隐去,只余白金色流光。即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神眸深处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蕴藏着天地阴阳的法则。
“看来,这双眼睛藏的秘密,比我想象中还要多。”王玄低语道,指尖划过眼角,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无论是阴阳魂火,还是蜕变后的碎虚神眸,都在预示着他的路,将越来越不寻常。
而他,正一步步走向那片更广阔、也更危险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