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回到现实。”
——全球新闻头条，配图是东京街头褪去鳞片的半妖少年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沐辰站在医院走廊，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内的唐小柔。
她的皮肤已经半透明化，女娲石结晶像冰裂纹一样从指尖蔓延至脖颈，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七彩光晕。医生们束手无策——x光显示她的内脏正在缓慢结晶化，可生命体征却比常人稳定三倍。
“最新统计，全球87%的觉醒者能力消失。”林月如递来平板，“剩下13%……”
屏幕上播放着巴西雨林的画面：一个印第安少年正徒手生火，掌心窜出的火苗仅持续半秒就熄灭。他懊恼地甩手，却不知这一幕已被卫星捕捉。
“能力退化，但基因记忆还在。”老君叼着棒棒糖，“就像肌肉记忆，偶尔会条件反射。”
沐辰摩挲着手中的定海神针——如今它只是根普通的铁棒，重量却丝毫未减。
走廊突然骚动起来。
“让开！都让开！”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狂奔而过，车上躺着个浑身是血的渔民。更骇人的是，他腹部伤口里嵌着块青铜碎片，碎片上清晰刻着“无当”二字。
“东海渔民。”护士颤抖着解释，“他说海底有座发光的神像……伸手摸了下就……”
沐辰和老君对视一眼，同时冲向电梯。
太平洋恢复蔚蓝已两周，但各国科考船仍不敢靠近那片海域。
当沐辰的渔船驶近坐标点时，雷达突然失灵。海面平静得诡异，连海鸥都绕道飞行。
“就是这儿。”老君掏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水下三百米有强烈灵力反应……不对啊，封神榜应该失效了才对？”
沐辰把铁棒插在甲板上当锚，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下潜到百米时，光线彻底消失。他摸出防水手电，光束却像被什么吞噬般只能照出半米。
咚。
有什么东西在更深处的黑暗中敲击金属。
咚、咚。
节奏逐渐加快，最后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沐辰的耳膜开始流血，却在这时看见海底的微光——
三百六十根青铜柱倒插在淤泥中，围成直径千米的圆。圆心处，无当圣母的石像单膝跪地，青铜剑贯穿胸口。最诡异的是，石像的左手高举着……
半张残破的封神榜。
沐辰刚要靠近，石像的眼睛突然转动，直勾勾盯住他！
“姜尚……错了……”
石像的嘴唇未动，声音却直接在沐辰脑中炸响。
“封神榜从来不是书……是活祭！”
海底突然隆起，青铜柱集体倾斜。沐辰被激流卷走的瞬间，看见石像背后伸出无数苍白手臂——
每只手腕都戴着写有名字的玉牌。
“所以姜子牙还活着？”林月如给沐辰包扎耳部的伤。
“不，是更糟的东西。”沐辰摊开掌心，露出从海底带上来的玉牌碎片。
残片上“赵公明”三个字正逐渐褪色。
老君倒吸凉气：“这是……截教万仙的命牌？！”
电视新闻突然插播紧急消息：东海舰队在打捞青铜碎片时，三名潜水员离奇失踪。镜头扫过甲板上的打捞物——青铜剑柄上缠着半透明触须，像水母又像……
人的神经纤维。
唐小柔的病房突然传来警报。
当众人冲进去时，只见她悬浮在病床上方，结晶化的双眼流下血泪。女娲石在她胸前组成一幅微缩星图，其中地球的位置正被黑雾蚕食。
“三十三天……”她喉咙里发出混响般的声音，“他们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所有结晶突然暗淡。唐小柔跌落床铺，皮肤上的裂纹竟消退少许。
医生们目瞪口呆，唯有沐辰注意到——
她枕头下压着的素描本上，新浮现出一行小字：
“找姜子牙的镜子。”
故宫地库深处，沐辰借特别调查组的权限打开了“周代文物”保险柜。
“照妖镜？”林月如用手电照着青铜镜背面的饕餮纹，“这玩意儿不是传说吗？”
老君用袖子擦去镜面铜锈：“不，这是昆仑镜仿品，能照三界六道……卧槽！”
镜面突然映出非现实的画面：
深海石像的无当圣母正在融化，青铜柱表面渗出黑色黏液。更恐怖的是，黏液里浮沉着无数人脸，最清晰的那张……
赫然是姜子牙！
他张嘴似在呼喊，却发不出声音。镜面视角突然拉远，显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所有青铜柱内部都是中空的，每根柱子里都蜷缩着个被黑色物质包裹的人形。
“万仙阵。”老君声音发抖，“通天教主用这个困住过元始天尊……姜子牙居然把它改造成了……”
“培养皿。”沐辰盯着镜中某个正在蠕动的人形。
那轮廓，像极了Ω。
深夜病房，唐小柔突然睁眼。
她的瞳孔已完全结晶化，却能精准“看”到沐辰手中的青铜镜。
“姜子牙不是叛徒。”她声音空灵，“他把自己炼成了阵眼。”
镜面泛起涟漪，浮现出新的画面：
年轻时的姜子牙跪在昆仑山巅，面前是碎裂的封神榜。无当圣母将青铜剑刺入他胸口，剑身却化作流光融入榜中。
“以我道躯，镇尔仙魂。”
画面切换至现代，秦无炎从月球带回的密封舱里，静静躺着半截刻满符文的……
指骨。
沐辰猛地站起：“所以姜子牙早就死了？那现在海底的是……”
“执念。”唐小柔的结晶手指划过镜面，“所有被封印者共同的……求生欲。”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
暴雨倾盆中，东海方向亮起三百六十道青光，在云层组成巨大的太极图。
医院电视自动开启，所有频道强制转播同一画面：
全球所有海域同时出现青铜柱虚影，柱体表面浮现出相同的篆字——
“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