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姜镶精神一振,开口说道:“哦,唐兄弟请说!”
唐通眯起眼睛,冲着姜镶开口说道:“姜兄,你还记得当初咱们两个联合做掉了顺军的制将军张天琳后,你我二人在密室内的交谈的话语吗?”
“当初我就说过,姜兄,如今在这乱世之中,你我之身世如同江上浮萍,都是不能够自己掌握的!”
“如今之计,只能尽量先保全自己,以待他日留有用之身了!”
唐通将数年前这两句话重新说出来,饭桌上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
“为兄不明白,你说的有用之身,是对谁有用?”姜镶微微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唐通俯身向前,冲着姜镶低声说了四个字:
“反清归明!”
“反清归明?!”姜镶双目瞪大,不可置信的盯着说出此话的唐通。
由于满清八旗之前的战绩太过耀眼,如今多铎率数十万清军南下,姜镶还是不认为处于南京的大明朝廷能够抵挡得住清军的全力进攻的!
眼看大清就要统一全国了,这个时候反清归明,似乎有些莽撞吧?
要知道,唐通和吴三桂可是最早一批归顺清廷的明朝总兵官了,而且唐通在清廷中,为清廷剿灭顺军,可是立下过不少功劳的,更是被多尔衮的胞弟豫亲王多铎视为心腹。
现在谁都知道,满清的睿亲王多尔衮马上就要登基为帝了,那作为大清皇帝的胞弟,自然是嫡系中的嫡系,唐通能攀上多铎这棵大树,日后在大清朝廷内,肯定会官运亨通,青云直上。
没想到今日,前途一片光明的此人,居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语来。
姜镶沉默半晌,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开口说道:“唐兄弟,此事事关重大,愚兄不得不慎重考虑一下啊!”
“还考虑什么?!”唐通“嘭”的一拍桌子,瞪着姜镶说道:“你还等什么呢?等着那些满清贵族来到大同,将你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大同接收后,那奴酋多尔衮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拉去京师城内的菜市口砍头吗?”
姜镶猛的抬起头,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唐通见状,“噌”的站起来,猛的灌了一大口汾酒,通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道:“姜镶,你不是问我为何从河南跑到这里来吗?老子今天就告诉你,在满清朝廷内当狗,老子他妈的受够了!”
“你知道就满清入关这两年,就我看到的,这些鞑子屠杀了我大明多少州县的百姓吗?
“你知道我大明的百姓给他们八旗老爷们当包衣奴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吗?”
“若是让这些不忠不义不仁不孝不通礼仪教化的畜生入主中原,你知道要给我华夏大地的亿万百姓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他们将比暴元更加残忍的奴役我华夏的百姓的!”
“所以我在卫辉府内,秘密杀死了所有监视我的满清人员,然后带着我嫡系部队,千里迢迢的来到你姜兄地盘上,就是为了邀请你一起与我反清归明!”
听着唐通如此慷慨激昂的话语,姜镶直接惊呆了,他呆呆的盯着站起来的唐通,不知该说些什么。
唐通望着他洒然一笑,继续说道:“姜兄,现在我人已经到了这里,是你和我一起起义,反清归明,杀这些狗鞑子一个措手不及,还是你现在就绑了我,送去给清廷领赏,期望着这些八旗鞑子能够饶你一命!”
“如今,路在眼前,你自己选吧!”
姜镶闻言,目光闪烁不定,似乎也在做出决定。
唐通和那名老太监也对视了一眼,没有出声催促,反而静静地等待着他的选择。
过了良久,姜镶目光缓缓变得坚定,他也猛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冲着唐通说道:“他妈的,满清朝廷欺人太甚!干了!唐兄弟对我之前有救命之恩,我姜镶岂是恩将仇报的小人,与其把我大同数十万军民的命运交给这些丧尽天良鞑子有可能发的善心,还不如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
“我大同重镇城池坚固,易守难攻,可抵十万雄兵,你我合兵一处,就是多尔衮亲自带兵前来,老子也不怕!”
听到姜镶如此言语,唐通与那名老太监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来。
谁料姜镶话锋一转,又迟疑的开口说道:“只是……”
唐通心中一惊,忙询问道:“这是什么?姜兄还有何顾虑?”
姜镶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只是愚兄之前为我大明的大同总兵,后来,我先降大顺,后降满清,这……这……吾皇崇祯陛下,能宽恕我吗?”
原来是这样的顾虑啊!
唐通闻言松了一口气,他微笑着冲着姜镶说道:“嗨,姜兄原来是担忧此事啊!姜兄大可以放心,吾皇崇祯陛下,一定会既往不咎的,这一点,兄弟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
说罢他指着自己说道:“姜兄,实不相瞒,兄弟我之前也是为我大明防守居庸关,力战之后无奈归降了大顺,后来陛下在京师附近,对我从贼之事,不仅既往不咎,还对我信任有加,其实……”
这时,唐通凑近姜镶,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其实,兄弟归顺满清,是崇祯陛下的安排,这下姜兄你明白了吗?”
随着这个秘密的说出,姜镶立马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如今在满清朝廷中混的风生水起的唐通,居然是崇祯皇帝数年前早就埋下的钉子。
而且这还没完,唐通用询问的眼神,转头望向一直坐在一旁的那名老太监,在得到那名老太监肯定的点头后,唐通便指着那名老太监冲着姜镶说道:“姜兄,你看这位公公,有没有觉得眼熟一些?”
姜镶依言转头,仔细打量着那名取下头盔,望向自己的老太监。
只见此人眉眼依稀有些熟悉,不过却是记不真切自己在哪里见过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