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梯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枚代表顾渊的光点。
见他在第九层迟迟没有动静,大多数人都认定他是在苦苦支撑,被第九层的守关者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随时都可能被传送出来。
不少弟子还在私下嘀咕,说他能闯过第八层全靠守关人放水,不然以他中位神灵的修为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那些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大,连最开始对他抱有敬意的弟子也开始动摇。
直到顾渊的身影从那座虚幻阶梯的第九层平稳地落了下来。
他双脚落地,周身的气息从容不迫,连衣袍都没有一丝凌乱的痕迹,看上去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倒像是去某个山谷中散了一趟步。
众人先是愣了一瞬,随即纷纷反应过来。
止步第九层。
即便止步第九层,这一届天梯争锋神灵组的第一,也已经稳稳落在了顾渊的头上。
因为在他之前,所有神灵级的弟子中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齐宇的第八层,而顾渊的第九层光点一直亮到最后,这个名次无人能撼动。
负责登记的那位灰袍长老接过顾渊递来的天梯令,仔细查验了一遍令牌中记录的闯关信息,然后抬起头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第九层停留了那么久,是不是和守关者激战了很久?"
顾渊坦然摇了摇头。
"交手一个照面就结束了。"
"后面只是聊了一会儿天。"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石化。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般难以置信。
一个照面结束?
聊了一会儿天?
天梯争锋闯关还能聊天的?
这得是走了多大的狗屎运才能遇到一个愿意和闯关者闲聊的守关人?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复杂的低语,有人羡慕,有人不平,更多的人则是摇头苦笑,说他运气好到了离谱的程度。
齐宇站在人群中,听到这番话之后脸上那层强行维持的镇定终于彻底崩裂。
他忍不住尖酸地冷笑出声,声音拔得极高,几乎是压着全场议论的嗡鸣传了出去。
"运气确实不错,可惜你我都清楚,天梯争锋靠的是实力而不是狗屎运。"
"能遇到一个不跟你动手的守关人,这样的好事怕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字字句句都带着浓重的酸味,显然是在暗指顾渊的第一名名不副实,全靠运气加成。
顾渊闻言转过身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语气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锋芒。
"运气确实不错。"
"可惜你想走这种狗屎运,也没机会。"
齐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周围的人听到这句话,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跳动。
齐宇往前迈了一步,身上那股上位神灵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般压向了顾渊。
他不再绕着弯子说话,当众发难,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怒意和嫉恨。
"顾渊,三个月来我接连三次向你发起挑战,你一次都没有回应。"
"次次躲着不敢接,缩头乌龟也不过如此。"
"今天当着全宗弟子的面,我要你亲口回答,你到底敢不敢接我的挑战?"
唐怜卿见状连忙上前了几步,走到顾渊身侧低声提醒。
"他就是齐宇。"
"内宗神灵级前十那个,连着三个月向你发起挑战的就是他。"
顾渊闻言恍然地点了点头,看向齐宇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和戏谑。
他上下打量了齐宇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原来你就是齐宇。"
"我还以为是谁呢,三个月来三番两次咬着我不放。"
"现在看来倒也不奇怪,毕竟你就是屠天行派来咬人的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不轻不重,却清晰得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全场瞬间死寂。
连风声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唐怜卿的脸色骤然大变,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顾渊,连忙传音入密。
"顾渊,你疯了!"
"屠天行是二长老座下的神王亲传弟子,他师尊是核心长老中排名第二的人物,屠天行本人的地位远非普通内宗弟子能比。"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骂他是'狗',这话传到屠天行耳朵里,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惹上他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你赶紧收回刚才的话!"
顾渊只是耸了耸肩,面上没有任何后悔或紧张的神色,仿佛那句话不过是他随口说出的一句寻常话。
他连看都没有看唐怜卿的方向,目光依然平静地落在齐宇那张已经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脸上。
齐宇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又像是一团被扔进了油锅里的火,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
他那张俊朗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青筋从额角暴起,双目赤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盯着顾渊,双拳攥得指节咔咔作响,周身的神力如同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地翻涌激荡。
一瞬之后,齐宇的怒吼声轰然炸开。
那声音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和磅礴的神力,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浪向四面八方扩散出去,震得近处的弟子纷纷捂住了耳朵连退数步,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顾渊——"
"你找死!"
齐宇的厉喝声落下,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浓重的火药味几乎要凝为实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顾渊和齐宇身上。
两人之间那股剑拔弩张的气势让周围的弟子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腾出一片宽阔的空地,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
顾渊抬眼扫向齐宇,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波澜,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锋芒。
"你确定,你有这个本事?"
齐宇闻言嗤笑出声,脸上的嘲讽之色更加浓重。
他只当顾渊是靠天梯守关者放水才拿到了远超自己的成绩,根本没把这个刚入宗门的新人放在眼里。
一个中位神灵罢了,就算领悟了空间法则三奥义融合又如何,境界上的差距如同天堑,他齐宇在内宗神灵级中排名前十多年,什么天才没见过?
那些年败在他手下的所谓天才弟子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每一个都曾经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最后全都在他面前低下了头。
"本事?"
齐宇冷笑着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顾渊,周身的神力随着他的怒意微微激荡,脚下的青石板都随之震颤了一下。
"顾渊,你不过是仗着守关人放水才上了第九层,真以为自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
"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天梯争锋是靠实力说话的,不是靠运气。"
"我齐宇现在正式邀战,你敢不敢跟我去极武台一决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