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弘一真人在寻找自己,云极没在云衣坊久留。
临走前问了问厉无生等人,有关文气楼的消息。
四个人全都晃脑袋。
云极就知道这几个家伙不靠谱,只要宸桓宇守在文气楼,他们根本不会过去瞧两眼。
反正有人干活,这几个家伙肯定得偷懒。
“你们四个留在云衣坊,帮着炼制印记,菊老跟我走。”
云极带着齐鸿羽和菊老离开了云衣坊。
南疆五杰当中,对于鬼魅之物最为精通的就是菊老了,云极准备今晚去一趟云镜湖,把离国长公主的怨魂捞出来。
曾经的王妃,是指证紫宸王的最佳人选。
即便成了鬼物,只要能证明还有神智与记忆,紫宸王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别人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紫宸王与宇文霓裳这对夫妻是真正的死仇。
由于云衣坊关门三天,身为账房先生的齐人志便轻松下来。
尽管买卖不多,他也记了大半天的账了,累得腰酸背疼。
本打算出门喘口气,齐人志站在云衣坊大门口,正好看到云极远去的背影。
他正抻懒腰呢,看到云极的背影之后直接把自己给抻抽筋儿了。
云极所造成的阴影,齐家三公子这辈子算治不好了。
“那个人,怎么好像我大哥呢?”
齐人志远远看到了云极身旁跟着个人,从背影看,与他大哥齐鸿羽很相似,只是看不到容貌,无法确认。
“不会的,肯定不会是我大哥,我家有我一个人倒霉就行了,大哥可千万别遇到云极啊……”
齐人志嘀嘀咕咕,站在云衣坊门口默默祈祷。
可惜,他祈祷得晚了点,他那位好大哥已经走上了一条与他同样的不归路。
……
三十三层的重霄阁,始终是朱雀大街最为醒目的建筑,门口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云极准备回一趟云府,给师尊师娘报个平安。
途经重霄阁的时候,停住了脚步。
云极四下张望了一番,没等找到人呢,宸桓宇已经从街边的茶铺里快步走了出来。
“少爷。”
宸桓宇拱手拜见。
他现在是云府的大管家,不过基本不在府上,整天坐在重霄阁对面的茶铺,等待消息。
云极摆手道:“咱们兄弟相称即可,宸兄现在是管家,说不定将来会官复原职。”
宸桓宇笑道:“早看开了,与其在御林军效力,不如在云府当个管家来得清闲自在。”
云极也笑道:“时也运也,陛下已经下旨重查十年前的千人投湖案,老尚书早晚会沉冤昭雪。”
宸桓宇闻言双眼变得明亮了几分,下意识的捏起双拳。
宸家原本不说多么富贵,至少在皇城里也是有名有号,兵部尚书的府邸,平日里迎来送往,何其热闹,如今不仅门可罗雀,连府宅都早已变卖。
若是当真有那么一天,老尚书能洗刷冤屈,宸桓宇觉得就算搭上他这条命都值了。
感慨了片刻,宸桓宇拉着云极来到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就在重霄阁斜对面。
“莫非文气楼里传来了什么消息?”云极问道。
他在文气楼留的一句诗,只有阮涟漪能对得出正确的下一句,如果真出现下句,说明阮涟漪有了消息。
宸桓宇摇头道:“至今没有消息,云兄出的诗一直没人对得出匹配的下句,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地方,有人在墙壁上刻下一行字,与云兄在文气楼里的诗句相互呼应。”
“在什么地方?”云极问道。
“就在前边,不远。”
宸桓宇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来到小巷的中间。
在一面院墙上,云极果然看到了一行小字,用石子之类所刻,尽管有些歪歪斜斜,仍旧能看得出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娟秀。
应该是女人的字。
等看到内容之后,云极的目光随之晃动起来,自语般念出了小字的内容。
“瑶台有路,山长水远知何处……”
云极在文气楼留下的上句诗,是涟漪无波,今时轻别意中人,而墙壁上刻的字,正是下句!
涟漪无波,瑶台有路,今时轻别意中人,山长水远知何处。
这句诗,云极只给阮涟漪一人说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人知晓。
所以能对得上诗句的,必定是阮涟漪无疑!
“何时发现的字迹,刻字的人呢?”云极问道。
“没看到人,我每天会在文气楼四周走一走,顺便打听消息,两天前经过这里的时候发现了这行小字,打听过附近的人家,没人见过是谁刻的字。”宸桓宇如实道。
宸桓宇的认真,云极是佩服的。
连墙壁上多了小字都能察觉,可见宸桓宇对文气楼附近的地形已经熟悉得闭着眼都能走几圈了。
可惜只找到了字,没找到刻字之人。
“两天前……涟漪,你去哪了……”
云极紧锁眉峰,望着墙壁上的小字默默低语。
沉默了稍许,云极的目光再次晃动一下,探手轻抚着墙壁上的小字,由左到右,最终手指停留在最后一个字上面。
墙上刻字而已,很普通的痕迹,没有任何气息遗留。
但是云极发现了一个细微的异样。
瑶台有路,山长水远知何处,最后的‘处’字,有些偏下了。
比其他字低了一些。
就像在稿纸上写信时,最后一个字写到了稿纸边缘,不得不偏离原本的位置,或者窜一行,或者偏下点挤一挤。
墙壁很宽,没到尽头。
别说刻几个小字,再刻上百八十字也没问题。
可为何阮涟漪在写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会出现偏离呢?
云极站在墙壁前,默默思索。
分析着蛛丝马迹所带来的线索。
推翻了几种猜测之后,云极豁然转头,望向小巷尽头的重霄阁。
这里距离重霄阁,不足百丈。
既然阮涟漪听到了消息,就应该知道自己用这种办法在寻她见面。
只要阮涟漪走进重霄阁,留下后半句诗,那么就能通知云极她现在的下落。
可阮涟漪非要在重霄阁对面的小巷里留下这句别人看不到的诗句,必定有苦衷。
她,也许走不出这条小巷……
或者说,有某种力量挡住了她的去路,让她只能看到重霄阁,而无法接近。
不是阮涟漪拿不稳石子,而是她只能写到墙壁中心的位置,无法在往后多写半个字。
这面石墙,就是阮涟漪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