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将最后一缕灵力送回气海,睁开了眼。
体内再无先前那几处生涩,六重灵力沿经脉走过,金、火、雷三意随气血流转,彼此接续。
一身暗金纹路收进皮下,连呼吸间偶尔逸出的雷光也敛了个干净。
他起身时,葬仙树枝叶摇动,落下几片清影。
紫璃、赤月、流萤仍在树上静养。
秦无夜没有惊扰她们,收起七命环,退出镇天棺。
旧殿内,几块碎石恰从穹顶落下。
他接住一块,抬眼看向墓道。
雷火光幕尚在,两侧麒麟纹却比闭关前暗了一层,尤其靠近地面的几处,亮起后便要停上一阵,才能重新接上雷力。
留在墓里的积蓄,终究有耗尽的时候。
秦无夜沿旧纹检查过去,确认还能运转,便收回了手。
阵外隐约传来法器掠动的声响,十二仙卫显然没有离开。
南边又响起一声闷雷。
那道混着水光的白虹仍在云下翻卷,离古墓尚远。
秦无夜看了一眼,脚下紫电掠过,穿出了光幕。
墓道中的碎砖被他带起,落下时,人已到了上方石阶。
“出来了!”
守在入口侧面的仙卫立即抬手。
两件法器从左右升起,后方白甲身影接连散开,将墓口两翼一并封住。
正面的长刃却贴着石阶斩下,刀光割开尘雾,落向秦无夜胸前。
仙卫统领站在众人后方,目光扫过他身上已经干涸的血迹。
“别让他借雷火遁走。两翼压住,正面拿人!”
正面的仙卫将刃锋再压低一截,封住石阶上方。
左右两人则刻意离远了些,避开内墓雷幕所在的方向。
他们先前破阵吃过亏,此刻都在等秦无夜再往前走几步,彻底离开那层禁制。
秦无夜抬手一引,七命环中的一环撞上刃侧。
长刃偏开,刮掉一截石阶。
他顺着露出的空隙踏出,另一道白光却从侧后方劈在肩背,撕开一片衣袍。
暗金纹路在肩胛处浮起,沿着背脊铺开,承住了撞来的力量。
秦无夜身形向前一倾,脚下那一级石阶碎了,抬起的手却已握成拳,迎面砸向持刃仙卫。
那人见攻击落得结实,正要接着压上,忽然察觉不对,急催一面小盾横在胸口。
拳盾相撞。
咚!
小盾骤然向内凹陷,撞上白甲,持刃仙卫闷哼着倒飞出去,连带身后两块焦岩一同砸碎。
秦无夜踏上他方才站立的位置,脚底已是墓口外的焦土。
“当心这小子近身!”
侧面一声厉喝,带钩的法器绕着岩壁卷来,扣向秦无夜后颈。
持钩仙卫同时落在他身后,掌中白光凝成刃芒,直刺腰肋。
秦无夜侧身,右手扣住刺来的手腕。
刃芒刺破衣料,在腰间擦出一串金光。
持钩仙卫手腕一震,掌中凝聚的白光竟散了。
他抬头时,秦无夜已经转过身,攥着他的手臂向下一掼。
轰!
人砸进焦土,裂口延伸出数丈。
那件钩状法器随后袭来,被七命环撞得向上翻起,险些反落到自己主人身上。
相邻两名仙卫一人召回法器,一人放出白光,拽住坑中同伴向后退。
秦无夜直起身,抬手掸去肩头破碎的布片。
肩背上皮肤平整,那道攻击连一道血痕都没留下。
持刃仙卫刚从碎岩里站起,看见这一幕,嘴角淌下的血都顾不上擦。
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盾,上面留下一个清晰拳印,连背面的灵纹都凹陷进去。
这本命法盾在他丹田中温养多年,寻常同境修士的一击,最多让盾面震动。
方才他却觉得,迎面撞来的像是地仙之力。
“他身上的伤……”
“别散!”
统领打断了他,长戟往地上一顿,几名仙卫同时向前补位。
两侧法器仍悬在半空,白光交织,挡住秦无夜向外掠去的方向。
秦无夜扫过那几道白光,身影在原地消失。
“右边!”
一面圆轮抢先压向右侧,轮沿锯齿急转,将他刚出现的落点整个罩住。
另有一柄短剑斜着掠来,专等他从轮下脱身。
秦无夜脚下的紫电还没散,人已再度转移。
圆轮切开的是一团残影。
第二次雷闪紧接着落在持轮仙卫近处,七命环掠过他抬起的手臂,撞在肩甲上。
“啊!”
白甲炸开,那人惨叫一声,肩头血肉模糊,踉跄着退入同伴身后。
短剑从秦无夜身旁穿过,被他一指弹开。
“速度怎么那么快……”
执剑仙卫急忙回收法器,眼前雷光又是一亮。
秦无夜已转到另一侧,逼得他连退数步,才借同伴递来的护身白光避开环口。
先前追着这人入墓时,他们看得清楚:尽管此子速度很快,但总有接续不上的时候。
如今那道紫电却像始终跟在他的脚下,才从一处敛去,便已从另一处亮起。
统领眉心一紧,神识终于穿过翻涌的雷火,锁住了秦无夜此刻的气息。
六重!
怎么可能?!
方才被他收在体内的灵力此刻已完全放开,近处几块碎岩受其牵动,沿地面滚了出去。
“他破境了!”
统领长戟横扫,将秦无夜逼近的方向截住。
“召回两翼法器,收阵!此人已是灵帝六重!”
几名仙卫面色大变。
他们堵在墓外,亲眼看着那层雷幕始终不曾散去。
眼前之人竟在这短短的一日工夫里,从四重跨到六重,连先前那一身伤都养好了。
这太离谱了!
持刃仙卫吞下一口丹药,重新催起小盾。
“就算六重,也只有一个人!”
话落,十二件法器同时朝墓口收拢。
侧面的圆轮止住追击,改与短剑一同封住上方;长刃和铁尺压向正面,余下法器交错落下,将秦无夜与身后石阶罩在一片白光里。
统领执戟立在阵后,等几件法器位置定住,猛地向前一压。
白光合拢。
墓口一段石阶当场崩塌,焦土被轰得向下沉陷,掀起的碎石刚飞到半空,又被后续落下的灵光碾成粉末。
秦无夜脚下地面塌开,双足落入碎裂的岩层。
一股重力压在肩头,胸前、臂侧与后背又接连受了几道攻击,金身暗纹一处亮起,另一处便已承上。
他向后移了半步,稳住身形,七命环环绕在外,将正面两道刃光拨偏。
剩下的攻击结结实实落在身上。
轰鸣声里,衣袖与衣襟不断破裂,露出的暗金皮肤却始终完整。
地底的岩层一寸寸崩开,他体内气血仍在奔流,六重灵力没有被截断半分。
秦无夜抬起手,看了看落在手背上的白光。
它在金纹间磨灭,散成了一片细碎光屑。
仙卫统领的长戟仍在下压,手背却已绷起青筋。
他看见秦无夜抬起了脚。
压塌的焦土中,一道深深的足印留在原处,前方叠落的刃光随着那一步向外偏开。
秦无夜迎着十二件法器,踏出了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