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剑云回到峡谷镇的时候,圣使鸟的旁边已经等了很多人。
有些人三三两两的站着聊天,有些人蹲在河边刷刷地磨刀。
有几个人等得不耐烦,嚷嚷着说:“那小子是不是月亮之子,怎么还骗人呢。”
哲理在旁边劝:“别急,他跟管饱一起去找父亲了,说不定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还有人说:“就是,圣使鸟还在这里,你们怕个什么。”
他们正说着,东郭剑云跟着父亲,从北边沿着河流绕了过来。
东郭剑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也没合眼,还走了一夜路,原本精神绷着,没什么感觉。天亮后大伯和二伯一起离开,他的心情多少有些放松,此刻只感觉又困又累。
好不容易走到峡谷镇,还没有喘上一口气,意外地看见圣使鸟身边站着一大片人。
一开始,他并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直到他看见这些人都拿着“武器”,才确定他们都是准备跟着自己去打黑鱼儿的猎人。
哲理看见东郭剑云,大声说:“你们看看,圣子这不是来了吗?”
很多人昨天傍晚并不在这里,没见过东郭剑云。听见哲理的话,急忙朝着东郭剑云和白志围过来。
东郭剑云仔细观察这些即将成为自己士兵的男人,看见他们年龄大的四十多岁,小的只有十几岁,长得有高有矮,有胖有瘦,附近的山峰般参差不齐。
手里的武器也各式各样,可以说长短宽窄各不相同。有刀,有剑,有长枪,有钢叉,还有生锈的锄头。
好在他知道锄头也能打死敌人,钢叉也能上战场作战,武器虽然重要,打赢敌人的心更重要。
这些人虽然强壮者不多,一个个眼睛里却都充满了下山生活的迫切需求。
他很满意,说:“抱歉,六年没回来,家里事情多,耽搁了一会。”
哲理说:“没事,现在这里有五百多人,明天说不定更多,您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开拔。”
“等你们准备好,随时都可以。”东郭剑云饿坏了,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地搜寻卖吃食的店铺,透过人群,他看见一间卖馒头的摊位。
但士兵的事情还没有处理结束,他也不可能去吃饭。只能咽一口唾沫,接着刚刚的话头说:“我会先去找石岗寨的大当家,他们会给你们准备粮食,你们可以先到那里集合,我会尽快安排军官接应你们,训练你们,让你们都成为精锐的士兵。”
他的话语结束,大部分人都齐声回答:“好的。”
有人说:“我们本来就是精锐。”
还有人问:“谁知道石岗寨怎么走?”
有人答:“我知道,想打黑皇帝的,想领着家人离开这贫瘠的厢南山的,跟我走了。”
眼看着几百人呼呼啦啦地走了,哲理问东郭剑云:“一夜没睡吧?”
“是的!”东郭剑云问,“我该怎么称呼你?”
哲理看一眼走在人群中的兄弟,说:“我得走了,你问你父亲吧!”
“好的!路上小心。”
哲理有件事情想不通,又对着旁边半傻子般一动不动的白志问:“是你这家伙命太好,还是你偷偷地做过什么好事,怎么能生出一个圣子?”
这事白志当然也想不通,只能认为是月姥姥对父亲丢掉三河城的补偿。
哲理看白志不吭声,抬脚往北走,走几步又回头说:“对了,白志,你跟明天或后天来到这里的人说,我会在路上留下路标,让他们顺着路标走就好了。”
“我知道了。”白志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后背,突然之间感觉三河城已经配不上自己的身份,自己应该做大官,做丞相才对。
东郭剑云说:“走吧!咱们去买点东西吃。”
眼看着东郭剑云往南走,白志问:“儿子,等你做了皇帝,我这个做父亲的也不能太寒酸,你看让我做个大官行不行?”
东郭剑云没想到,几年没见,从前感觉是个英雄,跟自己实际年龄差不多的父亲竟是这样的人。他也不好说什么,只好问:“你想做个什么官?”
“什么官……”白志犯了难,他并不知道什么官算大官,他只听父亲说过县长比保长大,郡长比县长大,丞相又比郡长大,可有没有官员比丞相大,他就不知道了。
他想说自己应该做个丞相,又害怕自己说小了。
东郭剑云看父亲犹豫,说:“您就从联络官开始做起吧!”
“联络官是多大的官,有县长大吗?”
东郭剑云看着先卖云儿,又跟自己说这话的父亲,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尊重荡然无存。
他说:“联络官是个小官,就是负责联络猎人,给他们指路的官员。你只要能做好,我还会给你更重大的任务。”
站在旁边不远处,在峡谷镇第一个跟东郭剑云说话的老人说:“东郭珺也算聪明人,怎么会嫁一个这样的家伙。”
“你这个老家伙,前几天还喝我一碗酒……”
东郭剑云挡在父亲身体前,问:“您认得我母亲?”
“也算认识,如果不是她经常白白蹭我的书读,我还能说出一些更好听的话。”
“您是这里的教书先生。”东郭剑云回想自己来到白石崖的第一天,说,“我母亲刚说要让我来这里跟您读书,掠匪就把我带走了。”
“这样说,是我的命苦。”老人说着,自己摇起脑袋。
东郭剑云笑着说:“这一切恐怕都是月姥姥的安排。”
“是啊!哈哈哈……”
东郭剑云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说:“不如您老辛苦辛苦,帮我联络后续到来的猎人。”
老人说:“也好。忙活一辈子,没有教出几个读书人。临死前能帮一帮贫穷的厢南人,不亏来这人间走一遭。”
向北寻找曲静时,东郭剑云原本感觉应该很难,没想到他飞过乱石山后不久,就看见了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缓慢北行的队伍。
他刚说出组建厢南军团的事情。曲静便说:“这个方法好。在后殿旁边,我就感觉你不是一般的聪明。带领厢南军团的事情,包在我身上了。”
东郭剑云正回想发生在后殿旁边的事情。
老曲静便对着其他的山匪命令:“大部分人跟着王五的军队继续走,记得接受他们的训练,跟西厢军打仗可不是闹着玩。退役剑士和其他厢南人跟我走,咱们厢南人的天空该变变了。”
“得令……”
有了曲静的支持与肯定,东郭剑云心里大为轻松,原本睁不开的眼睛也不困了,跨上圣使鸟,便飞向了厢南山深处。
他原本以为,他见过的厢南山已经够高,够大了,飞进大山深处才知道什么叫巍峨宏阔,气势磅礴。
这里的山峰虽然不是太高,沟壑峡谷也不是太深,大山的宽厚却无以复加。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条条首尾相连巨龙般的山脊。
他让圣使鸟尽量往上飞,尽量靠近太阳,不一会便在烈日之下冷得受不了,即使这样他也看不见大山的边界。
回想在奴隶市场听过的故事,他忍不住地发出感慨,那壮汉靠双脚就能穿行这重重山岭的大伯确实是好样的,也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