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啦?”
东郭剑云倒是可以听见二伯的话,努力回答说:“我没事。”
他不想在这里谈论小花,说:“咱们先去找大伯,我会说出小花和黑鱼儿的现状。”
管饱听得出来,剑儿已经见过小花了,也听得明白小花出事了,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剑儿说不出口呢?他不敢再这里问,只敢幽幽地说:“你先跟我回家。”
旁边的人说:“管饱你别着急,很多话我们还没问呢!”
管饱已经听不见别人的话,只管闷着头往南走。
东郭剑云对着圣使鸟说:“你自己先找地方休息,明天早上回到这里就行。”
一开始说话的老人在这时问:“圣子,您现在有多少军队了?”
东郭剑云看着越飞越高的圣使鸟,说:“不管有多少军队,有没有人帮忙,我都会打败黑皇帝。你们伸手,我有可能会成为文厢国的皇帝,没人帮我,文厢国以后谁说了算,我不敢保证。毕竟我只能对着祸乱人间的恶魔下狠手,那些愿意收拾山河的人,我只能帮着。”
“文厢国毫无疑问会重新获得和平,区别是你们想继续生活在这物资匮乏的山上,还是生活在适宜农作物生长的文厢国。”东郭剑云说着,发现人们都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好现象,接着说:“明天早上我会回到这里,你们愿意跟我去赌一个明天,来这里集合,不愿意了算完,算我没来过这里。”
他说完,看一眼身边的人,抬脚去追早已往南走的二伯。
管饱清楚剑儿母亲的出身,心想难道女儿走了她婶母的道路。
他知道那样的命运会让家族蒙羞,可厢南山无数家庭都有那样的女儿,他感觉即使小花成了妓女,也不是无法接受。毕竟不管什么样的命运都不是她或自己跟妻子主动选择的结果。
想到这里,他还转身等着剑儿。
等东郭剑云追上,他再次问:“你就跟我说说,小花怎样了,如果小花变成了妓女,等一会见了你伯母,你不说就是。她有机会嫁人,我卖了房子给她做嫁妆,没机会嫁人,我会继续养着她,直到我闭眼蹬腿的那一天。”
眼看着太阳被西边的山岭挡住,月亮还没露出身子,彻骨的寒意,包围了东郭剑云的身体。假设二伯心如蛇蝎,听见小花的行为反而容易接受。他跟大爷爷一样正直,受到的打击只会更大。
他知道自己早晚得说,可他确实不知道从何说起,小花离开白石崖的前两年确实非常可怜,可这两年又变成了恶魔。他支吾半天才说:“她没有成为妓女。”
他知道自己说得有问题,又补一句:“咱们还是见到大伯再说吧!”
“她不会是死了吧?”时常面对猛兽的男人停下脚步,双手抓着腰腹之间的衣服。发白褪色的布料被他攥成疙瘩,眼看有破洞的风险。
东郭剑云转身看一圈,发现人们都在很远的地方看着自己,没有人靠近。他小声说:“我被掠匪送到了东厢国,黑鱼儿和小花被送到了西厢国,直到一个月前,我才见到……”
东郭剑云说完,天已经彻底黑了,他们也走出了峡谷镇,来到一片黑洞洞的水潭旁边。
水潭里风平浪静,让人看不出水有多深,有没有鱼,有没有虾,有没有青蛙和吸血虫。
当然他们都心事重重,即使光线通明他们也看不见,就像此刻山岭上野鸟发疯似的叫喊,还有水边草场里聒噪的蛙鸣,旁边地里吵闹的虫叫,都没有进入他们的耳朵。
东郭剑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管饱却直直地走向水潭。
东郭剑云突然惊醒,伸手拉住了二伯。
管饱迷瞪过来,说:“不要跟你二伯母说小花变成了什么样,她嘴里那些看不起你母亲的话,我从来不准她在外边说。看来这是我们的报应。”
他说完沿着水潭往东走,走进小河里都没有察觉。
东郭剑云知道二伯心里难过,也没有提醒他。看二伯走到了小河另一边,他赶紧跳过去,紧紧地跟在二伯身后。
他不知道潭水深浅,害怕二伯掉进水里,走在水潭一侧护着他。
二伯低着头,走得笔直,稳当。
他们绕过水潭后,沿着田埂往南走,一直走到田地尽头,也是峡谷的终点,才来到二伯在这里的住处。
管饱知道妻子和女儿已经睡下,有些犹豫是敲开房门,还是直接去找老大。
他感觉剑儿能回来,毕竟是好事,扬起手,轻轻地敲在木门上。
小花的母亲问:“谁啊!”
“是我。”管饱的语气,已经听不出悲伤。
“没去打猎,怎么也现在才回来。不会又去找哲理去喝酒了吧!”小花的母亲说着打开门,看见了丈夫背后的东郭剑云。
管饱不吭声走进屋里,摸索着打着火折子点亮油灯。
东郭剑云跪在地上,对着迷瞪的女人说:“二伯母,我是剑儿,我回来看您了。”
女人听见东郭剑云的话,触电般跳起来,语无伦次地说:“回来剑儿了。”
她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接着说:“看我这糊涂蛋,剑儿你回来了?你快起来,你看你跪着干什么。”
小花的妹妹小芹也在这时说:“剑儿哥哥回来了。”
“是的!”东郭剑云一边站起来,一边回答说,“我回来了。”
“你见过小花没有,她过的怎么样?”
管饱听见妻子的话,端着油灯猛地转过身体。他移动的太快,一下就把油灯给晃灭了。
“你这老家伙,怎么了。”
“父亲是高兴的呗!”小芹已经来到母亲身边,她还说,“剑儿哥哥长这么高了,姐姐肯定也长高了 。”
东郭剑云知道二伯怎么了,他知道不能跟二伯母说实话,只好说:“我上次看见她,还是在掠匪山寨里,她要我回来看您,让我给您说,谢谢您的生养。”
“呜呜呜……”二伯母听见东郭剑云的话,忍不住地痛哭起来,她说,“小花真是我的好闺女。我不要求她大富大贵,只希望她平安喜乐。”
管饱知道,不能让这样的谈话继续了,他问:“有饭没有,给东郭剑云热一点,等一会还得去老大那里。”
“去那里……”二伯母说着,想起来不管怎样,剑儿都是白志的儿子,说,“剑儿,你先歇会,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忙了二伯母,我不饿。”东郭剑云一天没吃一点东西,确实一点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