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耳朵微动,贴着门听了听外头动静,随即翻身从窗户滑出,指尖扣住墙缝,像只夜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阳台,隐入阴影深处。
夜风微凉,月光如刀,割裂寂静。
他站在暗处,纹丝不动,眼神冷得像埋伏在雪地里的狼,等着猎物踏入陷阱。
同时,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屋内每一寸地形,记下每一个走动的影子,每一条逃生路线。
透过玻璃,他看见理查德晃着酒瓶进了书房,脚步虚浮,脸上泛着醉红。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在暗格上快速拨动几下,咔哒一声,保险箱开了。抽出一份文件,边看边低声嘟囔,像是在复述什么重要情报。
片刻后,他把文件塞回去,慢悠悠踱回卧室,关门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半小时过去。
整栋小楼陷入沉睡,巡逻的警卫也收队了,脚步声渐远。
突然,一声惊叫划破夜空:“靠!跳闸了!”紧接着是咒骂和慌乱的脚步。
灯光熄灭,黑暗吞噬一切。
就在那一瞬,林天祖睁眼,动作如电——翻窗、落地、贴墙疾行,几个呼吸间已潜入书房,钻进书桌底下,屏息凝神。
房门被猛地推开,理查德冲了进来,一手握枪,一手打着手电,光束在屋里疯狂扫射,喉结滚动,神色紧绷。
确认无人后,他仍不放心,快步走向暗格,打开保险箱,一件件清点,确认无误才重重松了口气。
“没事。”他低骂一句,转身要走,临出门又顿了顿,回头看了眼书房,这才离开。
楼上很快炸开锅——理查德咆哮如雷,夹杂着仆人战战兢兢的脚步声和抽泣。
林天祖嘴角微扬,从桌底滑出,直奔书架。他指尖掠过暗格,脑海中回放着理查德刚才拨密码的动作——三下轻,两下重,最后一下带停顿。
咔。
保险箱应声而开。
里面码着成捆美金、不记名债券,闪着诱人光泽。但他眼皮都不眨,直接翻到底层,抽出一叠文件。
纸页在他手中飞速翻动,目光如扫描仪般掠过每行字迹。
过目不忘,一字不落。
翻到第三份时,他瞳孔微缩——找到了。
是一份谈话记录,署名:赵科长,大陆特使。
详尽记载了他与倪永孝的秘密会面内容,逐字逐句,条理清晰,最后以正式报告形式提交上级。
本该绝密的文件,竟出现在理查德的保险柜里?
简直是送上门的铁证。
林天祖合上文件,动作轻缓却精准,每一页归位的角度、顺序都还原得毫厘不差。
关上保险箱,旋钮轻轻一转,恢复原状。
转身,无声退离,身影没入走廊黑暗,仿佛从未出现。
楼下大厅,理查德正暴跳如雷,脸涨成猪肝色:“你们这群废物!动作快点!法克!”
仆人们瑟瑟发抖,连滚带爬地抢修电路。
终于来电。
他抄起木棍,对着几个倒霉蛋就是一顿狠抽,皮开肉绽,惨叫连连,两人当场昏死过去。
“法克!”他甩掉沾血的棍子,冷冷下令,“把血擦干净,别脏了我的地毯。”
转身拾阶而上,怒气未消。
路过书房时,脚步忽然一顿。
他眯起眼,迟疑片刻,推门再进。
保险箱打开,仔细查验——钱没少,东西全在。
他盯着那叠文件,眼神闪过一丝狐疑,最终还是合上箱门,喃喃一句:“……应该没事。”
转身离去。
而此刻,林天祖早已翻出阳台,隐入夜色。
风拂过树梢,像在为一场完美潜行低语庆贺。
放着的几份文件纹丝未动,他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那些所谓的“机密”,其实大多鸡肋得很——无非是些对香江各大社团日常盯梢的例行报告,还掺杂着几张早过期的陈年旧档。真正值钱的,只有一样东西:一张地图。
不是普通地图。上面用红蓝双色密密麻麻标注着sb与军情六处在香江所有安全屋和黑牢的位置,连通风口、撤离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像是从地狱里抄出来的逃生图。
理查德小心翼翼把地图塞进内袋,关上保险柜,金属扣“咔哒”一声咬合,像咬断了最后一丝不安。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真是草木皆兵,连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心跳加速。全怪休格森那个狗娘养的,搞得自己神经紧绷,连做梦都在查内鬼。
退休?这念头又冒了出来。
要不要干脆走人,换个清净?
……
林天祖在密林间疾行如风,身影掠过树影斑驳的小径,三两下扯掉伪装面罩,大步踏上街道,一个翻身跳进等在路边的车里。
“走。”
万大油门一踩,引擎咆哮,车身如离弦之箭射出,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嘶鸣。
一路无话。沉默压着车厢,比速度更沉。
车子最终停在猫仔的改装厂后巷。铁门半开,机油味混着烧焊的气息扑面而来。
“处理掉这辆。”林天祖推门下车,语气不容置疑。
万大咧嘴一笑:“头儿放心,渣都不剩。”
林天祖点点头,迅速脱下外套、鞋子,一头扎进后间的洗浴房。水流哗啦冲下,带走汗水、硝烟味和最后一丝紧张。换上的是一身干净利落的休闲装,像是刚从咖啡馆散步回来的男人。
烧掉旧衣旧鞋,穿过改车厂后门,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车轮滚动,悄无声息地汇入城市车流。
回到家门前,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门槛边缘——痕迹未动,没人来过。
嘴角微扬,开门,哼着小调走了进去。
外套随手甩上沙发,皮鞋“啪”地踢飞,赤脚踩在厚实的地毯上,软得像踩在云里。他直奔书房,动作轻而稳。
抽出一张做工极精的香江地图,缓缓铺开,压在玻璃台板下。指尖滑过纸面,一点一点,将记忆中的标记复刻上去——A区第七街暗门、铜锣湾地下车库b2层夹道、屯门码头3号仓……
闭眼,深呼吸。再睁眼时,目光如刀。
这张图,来历不明,但他清楚它的分量:绝密级,藏在理查德的保险柜最底层。哪怕只看一眼,都够让人丢命。
地图上的点,全都嵌在居民区深处。不是安全屋,就是秘密据点,再不就是见不得光的物资仓库。每一个坐标,背后都藏着一条命脉。
林天祖笑了,低声道:“这次,真发财了。”
这玩意儿要么是废纸一张,要么就是掀翻整个香江棋局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