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定位
在大黑暗时代与旧时代之间,存在一段大约一百年的空白。
这一百年,用的还是旧历法。三十天为一月,十二月为一年。按地球时间,大约是一百年。但这一百年里,煌朝走完了别的文明需要无数时间才能走完的路。
一切技术,一切规则,一切可能性,在这一百年里,被全部研究完了。
二、光子计算机
就在他们以为可以全部飞升的时候,那个东西被造了出来。
内部含有6400万亿个光子的光子计算机。
它推演了未来。不是一条时间线,是所有时间线。不是一种可能,是所有可能。它把能算的全算了,把能看的全看了,把能推演的全推演了。
然后它得出了结论。
无数种结果里,只有一个活着的可能。
三、选择
他们放弃了其他所有可能。
所有技术,所有路线,所有方向,全部被封存。他们只走那一条路。那一条唯一能让文明活下来的路。
从那一天起,煌朝进入了一个新的纪元。表面上是旧时代,实际上是“演旧时代”。
四、循环
从那以后,煌朝对每一个领域的技术,都采用同一种模式:
一代人研究到顶点,封存。
下一代人重新研究,到顶点,封存。
再下一代人重新研究,到顶点,封存。
一代又一代。一个领域又一个领域。每一次研究,都从零开始,都不被前人误导,都走出一条新的路。每一次封存,都把成果锁进最深处,等着未来的某一天,所有成果被整合,被提升,被放在一起。
这就是煌朝的百年循环。
五、研究院的真相:不是重复,是独立重走
每一个研究员,在提交研究成果时,都会经历同一件事:
打开自己写了六百页的论文,满怀信心地交上去。然后被上级告知,你这里面百分之九十的内容,已经有人研究过了。第一代研究过,第二代研究过,第三代也研究过。你唯一新的东西,是这百分之十里的一小点。
他愣住。他问为什么。上级说,因为你前面有无数人,和你一样聪明,和你一样努力,甚至比你更早、更久地泡在这个领域里。
一个研究员,可能是他那个星球上最聪明的人。他从小到大都是第一。他进了研究院,以为自己终于站到了文明的巅峰。结果他发现自己前面有一百代研究员,每一代都和他一样聪明,甚至比他更聪明。他们研究得比他更久,积累得比他更深。
但这里有一个极其关键的前提:
每一个研究员在研究自己的领域时,都没有看过前辈们的成果。
前辈们的东西,被封存在档案里。他们不知道第一代研究员走的是哪条路,不知道第二代得出了什么结论,不知道第三代正在研究什么方向。他们从零开始,完全独立,走一条自己的路。
所以,他们不是在“重复”前辈。他们是在不知道前人已经走过这条路的情况下,独立地又把这条路走了一遍。而且,因为他们走的是自己的路,他们往往会在前辈的基础上,加一点更新的东西。
哪怕方向一样,方法可能不同。哪怕结论一样,推导可能不同。哪怕过程一样,细节可能不同。而这些“不同”,就是他们带来的那一小点新的东西。
他们不是把前辈的东西抄了一遍。他们是把前辈的东西,用自己的方式,又造了一遍,然后多拧了一颗螺丝。
六、生得晚,不代表差
这里有一个必须说清楚的道理:
后来者不是比前人差,是比前人更强。
这个强,不是天赋上的强,也不是努力上的强。是视角上的强,方向上的强,全面性上的强。
一个后来者,独立研究一个领域,走完前人走过的路,然后在上面加了一点新的。这一点新的,可能小到不值一提,但它是从前人所有成果的边缘处,往外多探了一步。
如果只是这样,那后人确实只是在前人的基础上多拧了一颗螺丝,不能说比前人强。
但还有另一层意思:
如果把他们放在同一个时期,他们会研究得更加全面,更加多。
什么意思?
意思是,后来者之所以看起来只是“加了一小点”,是因为他活在“单人独立研究”的模式里。他一个人,从一个方向走到底,走到尽头,加了一颗螺丝,封存。他的贡献受限于他的时间、精力、方向。但如果把三代、四代、一百代研究员放在同一个时期,让他们同时研究同一个领域,那会发生什么?
他们会走出一百条不同的路。每一代研究员,都有自己的思维惯性、自己的方向偏好、自己的方法。当他们被放在一起的时候,这些不同的方向会交叉、会碰撞、会互补。
一个人只能从正面进攻,另一个人从侧面突破,还有一个人从后面包抄。三个人同时研究同一个领域,得出的不是1+1+1=3,而是3的N次方。
所以,后人不是比前人差。后人只是生得晚,没有机会和前人在同一个时空里并肩作战。如果给他们同一个时空,他们能一起把那个领域研究得比前人更全面、更深入、更多方向。
这就是百年循环真正的意义。它不是为了“让后人重复前人的路”。它是为了在漫长的岁月里,一代一代积累方向,等待最终整合的那一天。等所有方向都准备齐了,所有螺丝都拧上了,所有路径都铺好了,那时候再把它们放在一起——那就不是百年循环了,那是文明真正的飞升。
七、为什么没有人退出
一个研究员,在经历了第一百次“百分之九十重复”之后,他可能会骂人,可能会砸东西,可能会在自己的私人记录里写“我他妈就是个复读机”。
但他不会退出。
因为他知道,那百分之十有用的东西,可能就是未来整合时需要的那一块拼图。他也知道,如果他退出,下一代研究员就会少一个能提供那一小块拼图的人。他还知道,上面的人和他一样痛苦,甚至比他更痛苦。
所以,他们骂完,继续干。
八、两条线
下面的人
平民百姓,无忧无虑。
他们不知道那台光子计算机的存在,不知道所有技术早已研究完毕,不知道他们的文明此刻正在演一场长达百年的戏。他们只知道,煌朝给他们的日子很安稳。有饭吃,有房住,有复生日的演出可以看,有公园可以晒太阳,有数不清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们最大的志向,是来到上层。因为上面看起来更厉害,更风光,更接近文明的核心。
可每一个真正来到上层的人,见到真相之后,都会说同一句话:
“早知道上面这么傻逼,我就不来了。”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退出。
一个都没有。
说是说做是做,他们一直在做。骂完,继续研究。崩溃完,继续封存。哭完,继续演。他们嘴上说上面是傻逼,实际上他们比谁都清楚,上面的人扛着什么。而他们自己,也成了扛着那东西的人。
上面的人
研究员和上层,快被逼疯了。
研究员每天都在推演,每天都造出小宇宙,每天都把技术推到新的顶点,然后被告知:“研究很好,存起来。”他们知道真相,知道这东西早就有了,知道自己的成果只是循环中的一环,知道自己的痛苦是必要的。但他们不能说,不能停,不能退出。
上层每天都在看着研究员疯掉,看着一代又一代人重复同样的痛苦,看着下面的人无忧无虑地过日子。他们知道真相,知道那台计算机算出的唯一活路,知道这条路的代价是什么。但他们不能说,不能解释,不能停。
他们只能继续演。演给下面的人看,演给深渊看,演给那个“唯一的可能”看。
九、总结
群体 状态 知道真相吗 为什么不退出
平民 无忧无虑 不知道 本来就不知道
刚上来的新人 骂骂咧咧 刚知道 骂完继续干
资深研究员 快被逼疯 知道 文明只有这一条活路
高层 快被逼疯 知道 不能停,停了就全完了
十、最深的底色
这就是万机煌朝最深的底色。
不是深渊有多可怕,是那些知道真相的人,明明已经快被逼疯了,还要笑着对下面的人说:“没事,日子会好起来的。”而下面的人,也真的信了。他们过得很好,因为他们不需要知道。
那一百年的空白,不是空白。是所有人一起,替整个文明扛住了那唯一一条活路。
而那些研究员,哪怕生得晚,哪怕重复了前辈的路,他们依然是天才。因为他们从零开始,独立走完了那条路,还在上面加了一颗自己的螺丝。
生得晚,不代表差。生得晚,只代表你站在更高的地方,踩在更多人的肩膀上,看到了更远的地方。而你加的那颗螺丝,可能就是未来最重要的那一颗。如果给你们同一个时代,你们会比前人更全面,更深入,更多方向。因为你们本来就不差,你们只是还没等到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上层总是充斥着一句话:就算我们疯了,下面的人过的好好的,那么,这都是值得的。
我们也学学他们吧,轻松几天
该咋轻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