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萌萌唇角噙着温婉笑意,柔声引道:“我们有家小院的寻常时蔬共计十八个品种,新鲜荤菜二十三样,皆是当日现备现卖。”
“而且小店做的是自助式选菜的章法,竹篮在此,二位尽可随心挑选,自取菜品。”
她抬手示意菜架,语声清亮,将每种仔价格讲得一清二楚:“绿签素菜三十文一串,红签荤菜八十文一串。盘装菜品按两计费,五百文一两,保证货真价实,新鲜美味。”
骚年微微点头,没再多言,他身后的白面随从见状,即刻拿过一个干净的竹篮筐。
紧跟骚年步伐,中意便取,递给随从,一次保底五串,随性洒脱,全无半分顾忌。
那白面随从始终垂手随行,沉默寡言,只将骚年选择好的菜品,一一妥放入篮筐,不劝阻、不建言,恭谨至极。
吧台之后,马雯雯将主仆二人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眸光微亮。
侧身凑近李艳红,压着嗓音轻笑道:“小五,看来《大鱼》已然入瓮,眼看就快要上钩啦!”
李艳红凝眸望向厅中那两道身影,略一思忖,唇角亦勾起一抹了然浅笑:“守株待兔果然十分奏效,那便依原定计策行事即可。”
马雯雯强忍心头爆笑冲动,抬手悄悄取下吧台悬挂的原生价目表,动作轻盈隐蔽。
转瞬将一块早已备好的阴阳价牌,取而代之,全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毫无破绽。
另一边,秦若涵已在微型炉灶上架起乌铜汤锅,红亮鲜香的牛油汤底,咕嘟翻涌,浓郁醇厚的麻辣香气,瞬间弥漫整座小院。
骚年流着哈喇子走过来,实在忍不住,当即将满篮荤素菜品,尽数下入沸汤之中。
片刻后,食材熟透吸饱红汤精粹,他便迫不及待的全部捞起,放入香油蘸碟里面,反复翻滚,好让各种佐料牢牢包裹住菜品。
一旁侍立的白面随从神色审慎,暗中摸出一枚试毒银针,自桌下悄悄地递给骚年。
他却眸光微动,不动声色的轻轻推开银针,声音压的极低,笃定直言:“收起这套小家子手段,不过市井火锅,何须疑神疑鬼?”
随从无奈收回银针,但心中戒备未曾松懈半分,指缝间已经悄然稳稳夹住一枚。
淡黄色的解毒秘丸,暗藏后手,准备随时应对各种突发不测。
“嗯……!太好吃了!麻辣鲜香,酣畅过瘾!”他满嘴赞叹之余,口腔内似乎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只能“哧啦哧啦”的倒吸凉气。
随后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浓烈酒液入喉,凛冽醇香立即激荡在五脏六腑中。
他眼底带醉,啧啧称奇:“哇塞……!这股爆香,不愧是川酒的浓香鼻祖!真够劲!”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他摸着酒足饭饱的圆滚肚子,慵懒斜靠在坐椅上,心满意足地打了好几个酒嗝儿。
斜眼瞥向《从开始到现在》,始终恭敬端坐肃然,没怎么动过筷子的白面随从。
后者见状,即刻会意,招手扬声喊道:“店家!数签签,结账!”
张萌萌闻声快步上前,俯身细细竹签,而后转身对着厅堂高声通报:“一号桌结算!红签签,一百三十七根,绿签签四十八根。”
“盘子菜十份,精品麻辣红汤锅底一份、全味香油蘸碟两盏、绍子蛋炒饭两碗、外加普五半斤、沪特六零三两!”
李艳红端坐吧台,指尖飞快起落,算盘珠子“噼里啪啦”脆响不绝,迅速核算账目:“七八五十六,二五一十,三三得九……。”
片刻后,她将算好的账单递给马雯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着痕迹地眨了眨眼。
马雯雯步履从容的走到桌前,笑意盈盈开口:“二位客官,酒菜杂项共计二百五十六两纹银。你俩凑巧是小店打烊前最后一席,因此做主抹去零头,只付二百五十两便可。”
“噗……!”骚年将漱口茶水尽数喷出,醉意醒了大半,满脸错愕地伸手接过账单。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剧烈震颤:“你……你说的好多钱喃?”
马雯雯笑意不改,耐心复述:“总共二百五十六两,感念二位今晚末场消费,故而优惠六两,只收取公子二百五十两纹银即可。”
一字一句落入耳中,犹如晴天霹雳,骚年只觉浑身汗毛倒竖,酒意瞬间散尽,语气满是惊悚:“啥沾……!二百五十两啊?!”
“唉呀,你不要那么紧张嘛。”
“哪个灾舅子才不紧张哦!诶没对没对,你这改二百五,是咋个算的哦?”
“我这个二百五啊,就好伸算给你听一哈嘛。”马雯雯白了他一眼,将蜡烛点燃放在桌上,指尖点着账单,慢条斯理逐项核对:“红签签儿,一百三十七根,小计十一两纹银。”
骚年心头惊疑未消,立刻吩咐随从:“格老子好伸数巴适!如果多了一根竹签签儿,老子马上一把火烧了这改——‘有家黑店’!”
白面随从领命,俯身逐根清点数量,反复核验三遍后,方才躬身回禀:“主子,再三查验,红签确为一百三十七根,并无差错。”
马雯雯索性将桌上的蜡烛递给他,神色坦然无惧:“烧啊,反正是‘有家黑店’喃嘛。”
“呕……!”他吐出一口带着酒臭的浊气,终究是对签签数量,再无异议。
马雯雯嫌弃抬手轻扇,掩去扑面酒气,继续朗声核算:“绿签签儿,四十八根,小计一两四钱……。”
“逐项算尽,最终结果是二百五十六两,我们还优惠了你六两银子,够意思了嘛。”
骚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打趣:“你要是能优惠二百五,只收我们六两,就更够意思喽。”
马雯雯撸起袖子,准备随时一耳屎给他烀过去:“你个哈锤在说啥子喃?”
骚年收敛戏谑,俯身借着烛火眸光,指尖点着账单某项,再度质疑:“诶没对哦,先前这位小姑娘分明说盘子菜是五百文一份。”
“我们吃了十盘,理应小计五两。你这儿点咋个写的是十两喃?不是在麻广广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