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神情凝重。
从她成年、离开家人来到外界后,碰见的每一位外者,无一例外,武力或智商都高于自己。
尤其是回想来到利兰城之后,她的每一步行动看似是自己做的决策,却都落在这位神秘鬼的算计之中。
她差点忍不住问“你到底是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一直在暗处,显然不想露面,她问不问都没有任何意义。
“你在监狱里的所作所为,让我无法认同你不是我的仇敌。”小草道。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似呢喃般说:“这样啊。”
而后便没了任何声音。
小草不打算和他继续纠缠下去。
监狱里的局势瞬息万变,她必须找到塞安,一同撤离出去。
小草观察左右,见没有守卫,便拉着贝璘往前走。
对方看穿了她的意图,出声:“你的奖励还没领。”
话落,前方原本畅通无阻的通道落下一道金属门。小草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连忙改变方向朝另一侧跑去。
“轰隆——”
接连几声巨响,她所处的走廊前后左右四个方向被彻底堵死。
此刻,她和贝璘如同被关进笼中的鸟儿。
情况来到了最糟糕的境地。
小草心沉入谷底。
弗瑞斯监狱身为利兰城的重地,防御森严,她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否能打破眼前堪比要塞的金属墙壁。
正思索着,空气中传来一声叹息:“你绷得太紧了。”
被鬼当作小丑愚弄的愤怒达到顶点,小草回道:“能闭嘴吗?你真的很吵。”
吃了枪子似的语气似乎起了作用,那鬼陷入沉默,不再发表意见。
小草抬手贴上金属墙壁。
她的指尖漫出一点灵力,试探墙壁的强度。
贝璘刚从狂化中恢复,身体虚弱,帮不上任何忙,心里十分着急。
视线游移间,无意落在墙壁上那张印着贝璘宝石的画上。
贝璘脑中闪过一点灵光。
她似乎在哪里见过同样的画?
在哪里呢?
贝璘努力回想。
久远的记忆里,她望见了自己的哥哥提德。
那时父母因救她而亡,她东躲西藏地逃脱追捕。
有一次,饿得实在受不了,溜进一家店铺中偷了一包血袋。
只是未来得及撕开,就被发现了。
那家吸血鬼瞧见她的样貌,立刻通知了最近的治安队。
多日来的逃亡摧毁了贝璘的意志,于是她想,就这样被抓住、就这样死掉也没关系了。
她紧紧地抱着那包偷来的血袋,没有任何反抗,等待着结局。
或许是太饿了,饿出了幻觉。“阿璘。”贝璘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见到了朝思暮想的面容
那位在外求学的哥哥,总是梳起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衣衫破旧。
他望着她,瞳孔震颤,表情似要流出泪来。
最后,他上前来,抱住蜷缩成一团的妹妹,哽咽着说:“阿璘,对不起,如果我早一点赶回来……”
门边传来响动,那家吸血鬼带着治安队的鬼回来了。
他带着妹妹逃走,并将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手指上。
“这是什么?”
“一个小机关。如果有一天遇到危险,你可以试着启动它。”
她抬手观察那枚戒指,一枚精致雕琢成宝石形状的贝璘宝石。
记忆中戒指的模样与眼前的画对上,贝璘抬脚上前,手指一点点抚过那张画。
她记得机关的位置。
“贝璘?”背后响起小草疑惑的声音。
刚好,贝璘摸到了那处机关
藏在一片花纹之中,很难用肉眼发觉,是只有她和哥哥知道的巧思。
一处隐秘的开关。
贝璘用力去勾动,四周开始震动,封闭的金属门缓缓升起。
她转过头,眸中终于露出一点光亮,望着小草:“我好像……终于能够帮助小草了。”
小草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小草知道,此时,贝璘一定需要她的肯定。
金属门不知何时会再次关闭。小草蹲下身,背起虚弱的贝璘,快速奔跑起来。
小草一边逃,一边开始联系塞安。
她不会传音,使用联系的符篆又怕暴露身份,于是用了最原始的方法——
她在塞安口袋里扔了一根狗尾巴草。
那是她最初学习木系术法时,从秦爷爷家带来的那根成功通灵的狗尾巴草的子嗣。
和塞安分开时,她将自己的灵力散开,附着在那根狗尾巴草上。
小草散开灵识,狗尾巴草感应到后,会及时提醒塞安往她这边赶。
这操作十分耗费精神力,小草做完一切,立即关闭了感知。
她正要全心全力逃跑——
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和之前的金属门不同,它是完全敞开的状态。
正常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这是陷阱,小草脑中却诡异地冒出了“奖赏”二字。
她停下脚步,往两边看了看
没有任何通道,是封闭的。
通道的终点只有这道敞开的门。
她顿时明白过来,对方是故意将自己往这里引。
“你到底想干什么?”小草开口道。
小草其实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
只是当时,她只能当作不存在,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先逃出去!
“进去看看吧。”那神秘鬼回答。
小草沉默了片刻,没再犹豫,抬脚步入那道门。
事到如今,她说“不进”的结果,无非是两方僵持,吃亏的还是她。
房间中的布置与预想的实验室截然不同。
靠墙的位置摆着一张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上面。
竟然还有窗户。
透过窗外,可以窥见一棵蓝色的大树,开满了花。窗前摆着一张书桌和凳子,桌上堆着许多画满设计的图纸。
整个房间带着很浓的生活气息,明显是有鬼在住。
小草又扫视了一遍,眼尖地发现,就在床头,有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的宝石竟然是“贝璘”。
就在她不解神秘鬼引领她来到这间房间的用意时
忽而,背上的贝璘激动起来,喊道: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