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时隔多年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的第一位皇子，疼痛吞噬他全身。
丧子之痛，对一个中年男子打击多大！
看他此时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样子，就足以证明这痛不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皇帝手一哆嗦，差点将手上的盅碗跌落在地上，最后被一旁的小太监快速接过。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站在一旁的皇后有些不知所措，甚至还觉得皇帝的动作有些熟悉。
“皇上，可是这老鸭汤不合您今日的胃口？”她隐晦看了一眼一滴不剩的盅碗，委婉担忧开口。
这老鸭汤味道应该没有问题，还是说皇帝吃干净不认账？
皇后实在怕年世兰成为下一个纯元皇后，来威胁到自身地位。
于是她开始自乱阵脚，拼命转动脑子重新想借口，来试探皇帝的想法。
皇帝听到皇后的声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啪嗒啪嗒落下来。
他这会儿才记得皇后是大皇子的生母，跟自己同样痛苦之人。
一想到大皇子，皇帝心里生出满到溢出来的愧疚感，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殿内其他宫人见状，不约而同跪在地上，不敢发出些许声音。
做奴才的撞见皇帝失态，轻则被训斥与惩罚，重则小命不保。
“皇后，朕终于感到心痛了。”皇帝泪眼模糊，抬头看着皇后，上气不接下气开口。
迟到的疼痛，终于唤醒了他埋在内心的父爱。
可太晚了！他终究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皇后与皇帝认识数十载，头一次见皇帝在自己面前这般情绪外露。
她愣在原地，盯着悲痛欲绝的皇帝，心头下意识升起一丝嫉妒与酸涩。
她还记得，对方上一次这般失控还是在嫡姐难产时的场景。
皇后一想到这，以为皇帝这副模样是对死去的年世兰念念不忘。
皇帝虽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皇后的反馈，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睁开哭肿的双眼，哑声道：“是朕不好，朕这么多年委屈大皇子与皇后。”
皇帝那整日被水泡的脑袋，终于在今天想起来死了多年的大皇子与皇后两人的委屈。
他一把鼻涕一把泪，顾不上擦拭，甚至也察觉不到隐隐作痛的额头。
不得不说，皇帝精通各种死人文学，触发某种条件就会投入进去。
皇后听到皇帝那有些小声的话语，脸上的假笑一点点僵住。
坏消息：皇帝的确因为死去的人而痛不欲生。
好消息：这个死去的人是她的儿子弘晖。
这还是皇帝这么多年第一次提到弘晖，哪怕是以大皇子的名义。
但此时她却无心计较这些，整个人快要站不住，眼尾也泛红。
“皇上。”皇后很快调整神色，缓缓低下头，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话。
她因为儿子的死早就入魔，内心也被怨气所吞噬，此刻也仅仅一丝松动。
皇帝没有理会皇后，也没有做出与对方抱头痛哭的动作。
他狠狠吸了一口气，目光坚定站起身往书房方向走去。
皇后不明所以，但看在刚刚皇帝提到弘晖的份上，还是开口敲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