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昆仑在南洲西部,子牙下山后便进入西部诸侯境内。在西伯侯的治理下,西部诸国民丰物阜,一派繁荣景象。
待进入王畿直辖地,民生便肉眼可见的开始凋敝起来。
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战乱,闻太师远征北海未归,东南两地再起战火,军费开支浩大,民生自然受到影响。
子牙来到朝歌,按照昔年记忆寻找宋异人,本未抱希望,却发现宋异人竟然还在世。
自从先天神道断绝,仙道便开始大昌,无论华夷,修仙都是自小的必修课。
仙道的普适性广,并不需要什么神性、灵根,只要有九窍就能修炼。
只是人间的修炼方式旨在培养战士,注重获取力量与寿元,与玄门大为不同。
宋异人没有子牙那般好命入了玉虚宫,却也曾远赴东海求学于罗浮宫,虽元神未成,却学得一手经商之道,成为大荒商会在朝歌的主事,还曾被赵朗亲自嘉奖。
子牙打听到宋异人住处,来到朝歌城南宋家庄,经过通报,很快便见到了宋异人。
宋异人见到故人,大为惊喜,忙把人请进庄内,一阵寒暄后问道:“一别四千年,贤弟为何音讯全无?”
子牙叹道:“仁兄有所不知,小弟当年侥幸得元始天尊看中,入了玉虚宫修行。本是一心修行,老师却道小弟仙道难成,只能享人间富贵,于日前命小弟下山。”
宋异人艳羡道:“贤弟竟有如此奇遇,天尊弟子,与罗浮宫宫主亦是同辈!”
子牙苦笑:“终是仙道难成,未得长生,数千年后,仍是一抔黄土。”
宋异人却道:“愚兄虽见识浅薄,也知天尊极少收徒,贤弟不可气馁,既已下山,便在我家住下,你我兄弟非比他人,万勿推辞。”
子牙本来也没去处,便顺水推舟道:“多谢兄长。”
宋异人又道:“贤弟出家多年,如今既已还俗,也当成家立业。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若能生得一男半女,便可延续血脉,令尊泉下有知,也能安息。”
子牙大惊,急忙推辞:“这如何使得,我如今已老迈,哪还能行此事?”
宋异人笑道:“我观贤弟,虽须发皆白,却是精神矍铄,不必推辞,为兄自会张罗。”
过了几日,宋异人果然为子牙寻来一门亲事,女方为马氏,如今才六十八岁,与子牙一样,还是黄花大闺女。
人族自从失去神性,寿元大减,但也还有五百年的基础寿命。马氏也有一些粗浅修为在身,六十八岁,乃风华正茂年纪。
子牙如今已有七千多岁,他一心修仙,对成家并无兴趣,但一方面宋异人盛情难却。二来嘛,子牙见过马氏后,也确实有些意动,便同意了下来。
婚后,子牙与马氏过了一段时间安稳日子,但一直被宋异人养着也不是个事,马氏便撺掇子牙自谋生路。
子牙在玉虚宫所学,无非挑水、浇松、种桃、烧火、炼丹,前四样都没意义,便在家开炉炼丹,然后拿到朝歌去卖。
结果,子牙或许是天生没有经商头脑,又或许是与赵朗犯冲,炼了几炉丹,本钱投入不少,却是一粒都未卖出。
这也不奇怪,丹药这一行,主要有两大出产处,一是大商王朝,二是罗浮宫,子牙虽是玉虚弟子,与之相比又哪有竞争力?
炼丹不行,炼器自然更不行。宋异人得知后,便欲安排他来大荒商会做事。
结果这下更惨,子牙去卖面粉,有兵马将面粉撞倒,再有大风吹散;去经营酒店,一连几月无一客上门。
子牙毕竟是未来的万神总领,命格如此,鬼都不会上门,何况是人。
宋异人又安排他去贩卖牛羊,结果因四方战乱起,殷受下旨禁了屠沽,牛羊刚进城便被没收。
即便一亏再亏,宋异人也全不以为意,待子牙如故。
但子牙没挣到钱,其妻马氏便忍不住埋怨,一时之间夫妻失和,经常发生口角。
马氏也不是普通人,虽修为远不如子牙,经过几年磨合,已可平常对待子牙。
子牙是玉虚弟子,阐教门下教规森严,更不会做出家暴妻子的事,所以争执也就仅限于口头,子牙毕竟没挣到钱,经常负气不归。
这一日,宋异人拉着子牙在家花园饮酒,却见园中有一片空地十分突兀。
一问之下,方知此地有妖邪作祟,但凡修建楼阁,最后必然起火,宋异人无力解决,只得作罢。
子牙受了宋异人诸多好处,有心回报,便让他再起高楼,上梁之日他自来降妖。
宋异人知他是元始天尊门下,见识终是强过自己,便依言再盖楼阁。
到了上梁之日,果有五只妖怪出现作怪,分别是牛、羊、猪、鸡、狗,子牙念动真言,以玉虚正法召唤雷霆,五怪立刻跪地求饶。
这五怪一直潜身于大荒商会之中,吸取赵朗的财气以增修为,但并不敢伤人,赵朗远在东海,也就没管它们。
子牙饶过五怪,命它们前往岐山等候,异日自有用处。
自下山以来,这是子牙做成的第一件事,终于为自己正了名,至少马氏见他大发神威后,看他的眼神也是变了不少。
宋异人也替子牙感到开心,同时也终于明白子牙适合做什么事。
玄门高足,自然应该回归玄门。宋异人在朝歌替子牙寻了一间门面,开作命馆,让子牙在此替人算卦,就算再不成,也能减少损失。
子牙确实擅长这个,便欣然同意了下来。但一涉及挣钱这事,子牙立时就又开始走霉运,一连几个月,竟无一人上门算卦。
宋异人急在心里,便出钱安排了人上门算卦,子牙算卦自然不会不准,很快便把命馆的名声打了出去,前来算卦之人一时络绎不绝。
能挣到钱,夫妻关系便更为和谐,下山许多年,子牙的生活才终是走上了正轨,也确实不容易。
忽有一日,子牙正在馆中给人相面测字,有一美貌妇人身着重孝,越众而入:“老神仙请了,妾身前来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