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拉基和伊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就散了。
伊登回了布拉基原来的房间,布拉基在大厅沙发上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坐姿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他坐着总有一条腿在抖,现在两条腿都放得很稳,像在确认自己还坐得住。
安卿鱼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圣杯的三维结构图。他在布拉基对面坐下来,把平板转过去:“你用圣杯的时候我全程在记录。数据里有一样东西很奇怪。”
布拉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哪奇怪?”
“圣杯改写因果的时候,释放了一种特殊频率的波动。那种波动跟你的神格没有直接关系——神格只是‘等价交换’里被选中的代价,真正驱动圣杯的是另一种东西。”安卿鱼把屏幕放大,手指点在波形图的一个峰上,“这个频率,我在别的地方见过。”
胡桃从走廊那头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在哪见过?”
安卿鱼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平板收回去,沉默了两秒,推了推眼镜:“在我的分析数据里。
我的禁墟‘唯一正解’在运行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底层的解析波形。圣杯释放的那个频率,跟我的解析波形是同一种模式。”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布拉基靠在沙发上,把手从膝盖上拿开,偏头看了安卿鱼一眼:“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圣杯的运作原理,跟我的禁墟是同一套逻辑。
它在改写因果的时候,不是在许愿,是在‘解析’——把‘想要的结果’和‘愿意付出的代价’解析成同一条因果链上的两个节点,然后交换它们的顺序。”
安卿鱼把平板收好,站起来,“我不确定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需要查一下门之钥的档案。”
楚歌站在走廊入口,把烟点上:“门之钥?”
安卿鱼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我的真实身份是门之钥的宿体。
这个我之前没跟你们细说过。
门之钥是外神之一,能力是‘开启真理之门’,本质上是解析一切事物的底层逻辑。
圣杯的运作方式跟我体内的门之钥碎片有关系——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圣杯可能不是一件独立的禁物,它是门之钥的某个分支。”
布拉基把手插回兜里,从沙发上站起来:“所以你用圣杯帮我,是用你自己的东西换的?”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还不确定。我得先查清楚。”
他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偏头看了布拉基一眼:“你神格没了,但人还在。
这就是结果。别的我来查。”
门关上了。
布拉基站在原地,手在兜里攥了一下,又松开。
胡桃端着水杯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看了一眼安卿鱼关上的房门,又看了一眼布拉基,把水杯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楚歌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又稳住了。
窗外镇子上的路灯还亮着,把空无一人的街面照得发白。
他站在窗边把那根烟抽完,烟灰落在窗台缝里,被风吹散了。
他把窗户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