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白安年出现在眼前,罗泓内心无法避免地生出一抹惊惧。
纵然两人皆是大道门人,境界相同,可是……
他对白安年了解不多,但知道两件事就已经足够了。
裴翰林是什么人,他很清楚,出身不凡,天性自傲,大道实力也很强。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在突然遇见白安年时,都显露出深深的忌惮!
可见一斑!
之后发生的事也证实了这一点。
二圣者派出了三位弟子半路截杀。
可结果呢?
两死一逃!
罗泓又怎能不知,只怕自己完全不是这个白安年的对手。
逃?
“这个白安年被黄天教的三个圣者围追堵截的两三日,都没有被抓到,一定精于逃遁之术。”
“如今又提前一步来此拦住了我的去路……”
罗泓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他也不再继续往前走了,停在了原地。
虽然现在他已经不是巡察使了,但是,他也自信白安年不敢对自己动手。
“白道友,你拦住在下的去路,这是何意?”
“你我并无恩怨,只是恰好你与裴翰林有恩怨而已,既然你安然无恙,过去的事,也就过去了。”
“现在,虽然我已不是巡察使,但已经成了银州裴氏的座上宾。”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你敢对我动手,那就是……”
罗泓现在的底气就是银州裴氏!
虽然现在还只是二流世家,但威名已经堪比一流世家,在修道界、朝廷、军中,都有影响力。
只要不是蠢人,都不愿意招惹这样一个势力。
可是,他忘了一件事。
白安年对裴翰林都毫不客气,更何况是他!
不等罗泓把话说完,白安年已经一步步地走了过来,神情平静,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同样,白安年也什么话都没有说,也没有必要说!
罗泓逃脱了朝廷王法的问罪,那是朝廷的问题。
欠他的,必须加倍偿还!
就因为想要讨好裴翰林,就勾结邪门歪道妖人害人?
死不足惜!
罗泓感受到了白安年身上的那股冰冷的杀意,心中不由骇然。
他低吼一声,单手撑天,一颗颗星辰陡然显现于头顶,像是一片星空将他罩在了当中。
此乃星宿道的斗转星辰!
是一门厉害的防御道法。
“白安年,黄天教已经被铲除,你又何必斤斤计较?难道非要与我鱼死网破,两败俱伤?那未免太不明智了!”
但白安年依旧一言未发,只是以一拳回应。
他在灵州已经耽误了太久,不想再浪费时间。
在白安年没有出手前,罗泓心中尚存侥幸,自己毕竟担任巡察使多年,也称得上善于斗法厮杀。
就算不敌,应该也能在厮杀中趁机寻得机会逃走。
可是当白安年挥出了那一拳,罗泓只感觉这天地别无他物,只有这一拳了,像是要将他的双眼撑爆!
罗泓的实力比之黄天教二圣者的大弟子尚且略差一筹,又如何抵挡这界拳?
只是一瞬,这片幽静的树林中就只剩下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白安年走到了尸体旁,毫不客气地将罗泓佩戴在腰上的一块玉牌摘了下来。
这是一件储物的法宝。
他拿的也心安理得。
“他当了巡察使那么多年,积攒下来的金钱应该足够买一艘陆地飞舟吧。”
不等他查看,白安年突然有了一点细微的异样感觉。
他回头看去,就见到有一人正立在他刚刚站的地方。
那是一个脸上有着一条丑陋伤疤的男人。
灵台府巡察院院使韶关!
“见过韶院使。”
白安年回身走到了男人的面前。
“那日你知道了罗泓不会受责罚,没有一点愤怒和不满,就已经决定亲手给自己讨个公道。”韶关看了一眼几步外的那具破烂尸体,声音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
白安年也毫不客气地说:“他罪该一死!”
“他毕竟曾是法明县的巡察使,与我相识多年,所以……”
韶关轻叹了一口气。
“所以,我来给他收尸,不至于让他暴尸荒野,被野兽虫蚁啃噬。”
闻听此话,白安年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对眼前这位不算熟悉的院使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你去吧。”
韶关挥了下手,示意白安年可以离开了。
但白安年却没有走,依旧立在那里。
“嗯?怎么还不走?”韶关不解地问道。
“韶院使是如何来此的?”白安年问道。
韶关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是驾驭一艘陆地飞舟来的。
“院使可否将那艘陆地飞舟送我?”
白安年的话让这位法宗都一愣。
他的那艘陆地飞舟是多年前以七百金购得,岂能随便送人?
“我可以替院使大人你除掉脸上的伤疤。”
“你……”
韶关的嘴里刚说出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眼瞳随之凝成了一点,死死地盯着白安年。
过了一阵,韶关才缓缓再次开口。
“休得胡言,你可知,我脸上的伤疤,是如何来的?”
“本院使又得了多少高人相助?”
“曾经更是有大道天师亲眼看过,也出手想要抹除,但也只是压制了三年,无法彻底根除!”
白安年却没有解释,再次道:“若是我替院使您除掉这条伤疤,那陆地飞舟……”
“呵呵,若是你真能做到,送你又如何。”
“好。”
白安年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他和韶关第一次见面时,他就无法避免的注意到了这条诡异非常的伤疤。
伤疤中长出来的细小白色肉芽,不断扭动,好似有着生命一样。
他感觉到了熟悉的味道。
虽然他不知道韶关有过怎么样的遭遇,但是可以肯定,这伤疤中残留的力量和被毁的黑渊潭中的一模一样!
是来自同一头天外邪魔!
以他从那一滴血中参悟出来的改造之能,必然能够将这条伤疤消弭。
但是,他和韶关只是两面之缘,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经历了刚刚的事,他对韶关不禁有了新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
他真的很需要一艘陆地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