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的贵公子本该继续的骄傲下去……」
「可是他，却去了一个绝对不该去的地方……」
「在那里，他输的一塌糊涂……」
「从血统……」
「……到内心。」
「从外在……」
「……到灵魂。」
「碎的干净。」
「碎的利落。」
「碎的……无法逃脱那种愧疚……」
「“谢谢您……赶回来……我觉得还好……但我得去医院，您能送我……去医院么？”」
「抱歉啊……真小姐……」
「医院是没有用的……」
「你所憧憬的——」
「恺撒·加图索……也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啊……」
————
有时候，生与死，可以搭配着风与月，也可以搭配着花和海，但是，它最正常的“归宿”往往都是……
沉寂……和黑暗……
眼睛失去了光彩，呼吸变得无影无踪，身体慢慢的僵硬……
就像是如今靠着金属铸造墙壁的意大利贵公子，也是意大利分部如今的掌舵人——恺撒·加图索一般……
布满尘土的金发完全可以看得出颓废不已，那双原本应该是充满了雄心和卓然，但此时却空无一物，明明是金黄色的瞳色，却能够直勾勾的看出一种“苍白”。
他有节奏的摩擦着手中那只古铜色打火机火石，虽然点燃了火焰，可他好似无视了一样，仍然继续着，发出“沙沙”的轻祟声响。
他身侧，距离不近不远的黑发男人正用一根带有绒团的工具清理那把有着华丽装饰得日本武士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随身竟然携带着这样专业的养护刀具的家伙事儿，刚刚得了空闲，就迫不及待的拿了出来，赶紧开始了日常维护。
楚子航小心翼翼的从小巧精致的大漆盒子里沾取白色的日本本土出产的高级养刀粉，而后用工具在那道因为千锤万打所产生的绮丽纹路点触，均匀又细致的把它们扑打，直至刀身全部被粉尘轻薄又熨帖的覆盖。
在这条冗长的黑暗地下通道里，这两个高级混血种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地上，做着只属于自己的该做的事情。
仿佛，一切就应该如此。
“呼——”
伴随着一声吐气的呼吸声音，恺撒终于是回过神来，他或许是感知到了自己之前点燃的雪茄快要燃尽了，赶在最后一口，恰到好处的品尝，而后把无用的部分戳到身边的地面，慢慢捻动，熄灭了那些残烬。
楚子航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大漆盒子盖好，装进自己的风衣内衬，而后把保养完成的刀搁回那只蓝色的长款网球包，不慌不忙的拉紧拉链。
二人就像是有着莫名其妙的默契一样，在开始谈论恺撒口中的所谓“事情”之前，都给予了彼此一个缓冲的时间段，当然，是恺撒为主导，楚子航只是顺应他的节奏，毕竟这是经由他提出的一个“突然的展开”，旁的人是无从知晓的。
“你终于是做好心理建设了？”楚子航平静的打量着眼前的金发男人，语气也是那种平和的感觉。
“那就可以开始了。”他继续说道。
短短两句话，楚子航抢在恺撒之前开口，暂时的掌控了“话语权”，也把他的态度显露无疑，他其实……并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他知道一个“真实”，那是路明非师兄告诉他的，通过交谈和那一打由他亲自整理书写的“不存在于世”的“绝密材料”，现在，他有机会可以听到另一个角度的描述，自然是早已心痒难耐了。
“你是很不错的人，楚子航，愿意听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对你拔刀相向的家伙说他的落魄史，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
恺撒看向那双深邃如冷彻寒潭的眸子，他的呼吸慢慢的柔和，疲惫又带着唏嘘，这已经是他最为柔软的状态了，属于面对最亲密的存在才会显露的，以往仅仅只有两个人，诺诺和他的母亲古尔薇格，如今短暂加入了这个面瘫的中国男人。
可惜，他选错了对象……
“抱歉，我并没有时间听你和我说这样的虚伪和恭维的话，根据你刚刚所说的，我需要听的是你的一段‘悲惨经历’，而不是你对我的认定和聊胜于无的感慨，我的时间很宝贵，并且已经等了你足够的时间用以平复心情，如果你还要继续，我听，但如果你还要继续感慨，对不起，我还需要去找路师兄，那就再会吧……”
楚子航一下子说了很多，这让恺撒有点错愕，在他的印象里，这个男人应该惜字如金，才不辜负他的外表和那种独有的冷冽气质。
“我只是不爱笑，不是个哑巴，而且我觉得自己刚刚的话是非常重要的，它可以让你直接的感受到我的态度，而且确实，我的耐心不太够用了……”
楚子航好像知道了恺撒的想法，再次补充，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脚踝，确认了受伤程度不足以影响他继续前进，仅仅是有点撕裂感和疼痛之后，看着黑洞洞的前方，蓝色网球包紧紧的贴在他坚实的后背肌肉。
他绷着脸起身，干涸的鲜血从他身上格外醒目，手掌扶着身后的金属墙壁，他的眼睛金色愈发耀眼。
“我并没有敷衍你的意思，我很真诚……好吧，对于现在的你都不重要了，你只想要知道我说的那件事，却并不想听我说废话，那会让你很焦躁。”
恺撒无奈的笑了笑，他又一次更新了对楚子航的看法，这家伙喜欢听故事，但不喜欢听那些为了故事而铺垫的言语，在他看来，那些东西没有用，满是累赘。
“坐下来吧，我们再休息一会，听完了我的故事，你说完你的故事，我们一起动身……”
恺撒拍了拍身边的空地，好看的眼睛眯成一条线，把装有猎刀狄克推多的刀套搁在那里，作为分界线，隔离他和那个眼神幽深的家伙。
“我们是暂时的朋友，不是吗？”他说，“我和路明非相处了太久，你和路明非相处了也太久，我们之间应该也是有着联系的，至少路明非是个不错的理由。”
恺撒抬头，看着楚子航的腹肌轮廓，被火焰烧灼的一片漆黑，但无伤大雅，它们原本就已经很好看了，立体而块块分明，充满了力量和美感。
低头，他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里，同样有着八块腹肌，但从形状上来看，要厚实粗犷一些，且带着迷人的古铜色。
“薄肌吗……确实不一样，不知道为什么在你身上就显得格外的纤弱精致，还充满了力量。”
勾唇，恺撒喃喃自语，转而闭上了双眼，开始了休憩，但他没有沉寂，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开始了他的讲述……
“那是我即将步入大四学年的夏天，刚刚结束了每年雷打不动的波涛菲诺的度假，就接到了来自学院人工智能秘书诺玛的通知，她告诉我假期结束了，请立即返回学院，有重大任务需要执行，作为本次ss级别任务的行动组组长，和阿卜杜拉·阿巴斯以及路明非一同奔赴行动目的地……”
楚子航无言，他默默的坐了下来，把那只蓝色长款网球包搁在了刀套的旁边，补全了二人之间的“隔离带”，而后打坐入定，眉头慢慢舒展，他只在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如此，放空身心，寻找脑海里那些或许存在或许早就消失的缺失记忆。
他开始聆听，那段他或许经历过的“任务”，那些不为他所知的……“细节”。
“我从意大利直飞到了纽约，家族的私人飞机把我送到了学院昂热校长专机的停机坪，于是，我就从一架私人飞机上走下，又立即走上了另一架同样奢华的私人飞机……”
恺撒缓缓睁开了双眼，他的眼神慢慢的暗了下来，就像是那天迈进机舱的瞬间，他并不知道，自己去往的目的地，会让他如此的“印象深刻”……
“嗯，目的地是……日本。”
“在那里，我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闻言，楚子航无言，挑了挑他的黑色眉峰，耳廓微不可察的轻轻动了动。
金发贵公子的声音依旧平稳，可极其细小的尾音颤抖，还是把他的内心的不坚定显露了出来，他在讲述着一件没那么痛彻心扉的事情，但这恰恰是通往痛彻心扉事情的“必经之路”，避无可避，藏无可藏。
可是楚子航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他就只是听着。
听着恺撒语气里努力压制的颤抖，听着恺撒呼吸节奏偶尔突然出现的一个小停顿。
听着他喉咙变得干涩，原因却并不是因为口渴……
听着他心跳慢慢加速，理由也不是进行了什么剧烈运动……
听着他与源稚生的第一次见面，警车追逐，“夜樱飞舞”，最终还是个输掉了那场赌约。
听他参观源氏重工，面见七位家主，一口饮下滚烫的茶水，只得含冰冷敷舌头。
听他……在一个夜晚去了一家玩具店……
一家很小很小的玩具店。
“我们赶到了那里，结果求助的店家并不是什么风俗店，而是一家很小的玩具店，也就是你们中国人所谓的动漫店。”
恺撒无声的笑了笑，不知是为了乌龙事件，还是其他的什么，而后他的笑容收敛，慢慢把下巴抬起，目光闪亮的同时，有泛着的红色在蔓延。
“我们冲进了店里，大家都愣住了，店里没有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只有一个可爱的女性店员和一个穿着长白色风衣的高中年纪的男生，他的武器是一把……木制棒球棒。”
“对于我来说，是个不错的消息，我是个和平主义者，路师兄教育我说，不要倚仗武力解决问题，除非没有其他手段了，不然可以少动刀。”楚子航平静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可是你好像并没有听他的，从我遇见你开始，你就一直用那把“蜘蛛切”和我说话。”恺撒眯眼，“和平主义者先生？”
“因为，我没有其他手段了。”楚子航脸不红心不跳，“无论是你，还是刚刚那个小姐姐，都不是可以用言语驳倒的人物，我无能为力。”
“呵。”
“继续讲你的故事，我觉得，那个你想和我说的人物，出现了……是吗？”
“……嗯，你说的没错……她出现了……”
“‘她’？我听的很清楚，你的故事里如今才只出现了两个女性，所以是那个女忍者？还是那个女店员？”
“后者。”恺撒叹息。
这倒是让楚子航有点讶异了，他的理智告诉他，恺撒和那个叫做矢吹樱的忍者发生故事的可能性比较大，甚至他想到了或许源稚生还因为这件事情和这位意大利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有所争斗，为三人组的日本之行埋下了隐患……
“那个女店员……她是隐藏起来的高级混血种？”楚子航严肃起来。
“不是。”
“她是当地黑帮做的诱饵？为的是要对蛇岐八家本部的专员进行袭击？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目的？”
“呵……”恺撒摇头。
“哦，也对，他们不知道你们会来，源稚生会来，如果来的只是一个日本蛇岐八家的黑帮分子，发动袭击实在是太过于冒险，而且后果可是完全覆灭。”
“不用猜测了，你听我说就好。”
恺撒又点燃了一根高希霸周年纪念，他从年轻的自己手里拿了一整盒，对于这样的必须品，他可是有刚需的，在讲故事的时候来一根，再好不过。
吐出了一口浓郁的烟气，恺撒打起了精神，他嗅着空气里再次补充的香气，又开始娓娓道来。
“其实就是一个小组织的老大候补，因为成人用品店关门变为了玩具店，少了一份应有的保护费利润，从而前来恐吓，结果被可爱的女生店员吸引，借就着此事，无声的追求探望……”
楚子航眉头一皱，他又一次被惊讶，他也是知道谈恋爱是什么样的事情的，但这样的追求方法实在是前所未有，因为喜欢那个女店员，所以故意去要求保护费，还天天的堵门要挟？这是什么道理？
“如果我认识那个女店员的话，我会帮她赶走那个高中生，既然他用的是木制球棒，我会选择空手应对，在保证他可以得到应有的教训的情况之下，跟他说明其中的利害关系。”楚子航声音微冷。
“嗯，是个不错的原则，不对弱者动刀，但你还是太温和了，对于被日本极道文化熏陶的年轻黑帮分子，你应该用最严重的惩罚。”
恺撒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单独伸出了那根小指，用另一只手在根部划了一下，做了个痛苦的表情。
“切指？你们切了他的小指？”楚子航眯眼。
“嗯，不是我们，而是樱小姐直接宣布了这样的惩罚，也是通过这个惩罚，我们才知道了这小子喜欢女店员。”
“结果？”
“只是吓唬一下，店员和高中小混混都是，让他们知道，黑道的投诉电话不是那么好打的，以后不要再打了。”
“有点霸道，也有点没道理，店员是被威胁的，她不应该接受惩罚。”楚子航平静的说道，“这会吓到她的。”
“可是，权威是要有代价的，所有人都要遵守，即便是你楚子航，也是要被路明非指挥的，他没有了威信，你也会觉得很苦恼的。”恺撒说道，“我知道，你有你的做事风格，你的话，处理这件事情会更侧重于教育小混混，安抚女店员，至于那所谓的威信，你自有办法维持。”
他看向楚子航，后者没有反驳，轻轻的点了点头。
“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是楚子航，也不是我恺撒·加图索，他们需要适应的是被所有人认同的那个规则，你可以处理一次，不能处理一辈子，仅仅就是为了一个最简单的小纠纷，让它自然的结束是最好的选择。”
“我可以做到最好。”楚子航声音清晰可见。
“我曾经也以为我可以做到最好……”
恺撒笑了，可是很悲哀，他又吸了口雪茄，这次他没有立即吐出，反而让烟气存储在口腔里。
他看向那片黑暗，疲惫又一次浮上了他的脸颊，眼底的红色蔓延。
“呼——”
一声叹息，伴随着灰白色的烟雾，他的声音沙哑。
“那个女店员——”
“她叫做麻生真……”
“我害死了她。”
说罢，恺撒用力的把燃烧的烟蒂丢出，随着一道淡红色的轨迹，它冲进黑暗里，与地面碰撞，洒落一地的火花……
————
夏天的午后，有什么是比在海滩上看着大海，以及海滩上的各色人们更加惬意的呢。
又是，还是一处“天体海滩”，这里的“景色”可是别的海滩所看不到的，也不允许的。
蒙塔利维，法语发音为montalivet，中文亦简称“蒙”，是位于法国吉伦特省大西洋海岸，具体地点在Vendays-montalivet地区的一个度假胜地。
其以天体海滩而闻名，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有名的天体海滩之一，每年吸引大量崇尚自然与自由的游客前来体验。
当地的重要景点包括自然海滩和特色市集，并提供迷你高尔夫、主题公园等娱乐设施以及冲浪学校、自行车游览等服务。
这片沙滩孕育了天体主义。1950年，来自阿拉斯的christiane和Albert Lecocq提出了在此建设一个裸体主义俱乐部的想法，并将裸体主义与带薪休假及旅行概念相结合。
就在这样着名和特殊的度假地点，聚集着大量的商贩和经营者，他们有着自己的小木屋，其中堆满了售卖给海滩游客的商品，大多是海上用品和各种纪念品，比如租售泳衣和售卖防晒油。
人们来此的目的就是享受美好的阳光，他们有些人离开的时候是要带着健康又性感的古铜色皮肤走的，有些人则是一点也不像被晒黑，只是为了放松，顺便大方展示自己的身材，自由奔放。
这时候，防晒油就是必不可少的物品了，它会保护他们不受阳光的侵蚀，尽可能的保持白皙透亮的肌肤。
在海滩角落的一个木屋前，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与其他的木屋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完全不像是处在同一个时空之内一样。
为什么这个木屋如此的“纷至沓来”呢？
很简单，因为它的主人是一对很美丽的……男孩子。
“bienvenue à！！”1
“Voici votre huile solaire！！！”2
“tu es magnifique aujourdhui！！”3
“passez une bonne journée！！！”4
有点稚嫩的声音清晰的从屋内传出，皆是礼貌的经营用语，白皙小巧的手掌从窗口递出小瓶的防晒油，又把钞票收好，找零，忙的不亦乐乎。
木屋后方，一个身穿黑色夏装的黑惹短发少年，正在从脚踏车的后座卸货，加装的蓝色塑料箱里，几大桶封装完好的防晒油在阳光里微微发暖，模糊的影子投在金黄的沙砾之上，随两只略微有肌肉手臂的搬运而变化。
他刚刚结束了今天的进货，身上汗液流淌，打湿衣物，紧贴身体，呼吸也有点粗重，不过没事，接下来得到休息就可以恢复正常。
最后一桶被搬运到屋内，少年终于挺直腰背，用挂在脖颈上的白色毛巾擦拭汗水，嘴角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嗯！这样就可以了！只要有了它们，这两三天就足够售卖了！
他看向远处的海面，各种颜色的小点随海浪起伏，嬉笑声和海鸥的鸣叫混杂，满是生机和美好。
看着这一切，少年只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而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小小的影子却慢慢的接近了他……
脸颊突然被触碰，少年猛地回神，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柔美的面孔，此时正冲着他恬静的微笑，一头黑发披散在肩头，不仔细看的话，简直就是一个黑长直的小萝莉，萌的让人出血。
“哥哥，辛苦了～”
一声有点稚嫩的声音响起，更小的男孩抬起自己瘦弱的手臂，淡笑着帮自己哥哥擦拭脸颊的汗水，因为身体高度的差距，他还微微踮起了脚尖，这样才可以做到。
不知何时，那些客人全都购买完毕，欢笑着快步走向海滩，小木屋迎来了难得一小会宁静。
“哥哥不辛苦，只是出力气罢了，倒是你，要应付这么多的客人，售卖防晒油，还要找零钱，记账……”
少年把弟弟的鬓角碎发挽到他的耳后，宠溺的笑了笑，眼底闪过了一抹关心的光泽，从手里的背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玩偶，塞进弟弟的手里。
“喏，拿着吧，是送给你的礼物，今天进货的时候路过了那家古董店，见到他们橱窗里多了这个，我一想你就会喜欢，就直接买了下来，算是给你的奖励了～”
男孩接过了那只和服玩偶，眼睛突然就亮了，欢喜左看右看，爱不释手，嘴角不由得咧开，看样子是惊喜又开心。
“是‘市松娃娃’！好可爱，谢谢哥哥！我很喜欢！！！”
少年轻轻抚摸了弟弟的头顶，点了点头，而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棕色毛绒玩偶，走向了木屋的内屋。
小男孩乖巧的跟随，也走进了内屋，反手把门关好，这才慢慢的走近了哥哥停留的位置。
那是一个小小的神龛，是典型的日本风格，很简单，就是一张照片搭配钵盂木槌，搁置在墙边。
少年自然的跪下身来，把那个棕色玩偶搁在神龛的旁边，双手合十，闭眼悼念。
男孩也搁下了手中的市松娃娃，学着兄长的样子跪地合十，睫毛交触，给他增添了一种幽然的美好。
“今天过得好吗？绘梨衣？哥哥又给你买了玩偶哦，是特别流行的‘ZImomo’哦，很不容易抢的，哥哥用了很多时间才拿到的。”少年闭眼，轻声喃喃。
“绘梨衣，哥哥给我买了市松娃娃，我把它也送给你，要好好玩哦，不然，二哥我可是会伤心的，知道吗？”小男孩闭眼，声音沙哑。
二人一同睁眼，双手轻轻拍了拍，再次合十拜了拜，起身，少年转身去开门，准备继续营业，小男孩则把那个身穿樱花粉色的市松娃娃搁在神龛周围，仔细的摆放整理。
在这座小小的神龛四周，数不清的大小玩偶一只紧挨着一只，有小熊维尼，有小猪皮杰，有跳跳虎，还有毛驴屹耳，轻松熊，小黄人，三丽鸥系列，星之卡比，宝可梦……还有那只被写了名字的小黄鸭。
柔弱男孩把玩偶们一个接一个的摆好，清理尘土，再归于原位，朝向窗户，这样它们才可以晒到太阳，不至于会冷。
结束了整理玩偶的工作，男孩走向了那台搁置在红色皮箱旁边的游戏机，摁下电源开关，游戏机启动，很快就出现了《街头霸王》的游戏界面，他便笑了笑，也转身离开。
“好好玩吧，绘梨衣，二哥去工作了～一会给你准备午餐～今天是手握饭团哦～”
笑着嘱咐了一声，他走出了内屋，反手把门关上，目光投向了售卖防晒油的那个窗口……
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哥哥也同样愣住了，眼睛里闪烁着不可能。
只见，从海滩有一队矮小的身影排队而来，有男有女，皆是小孩子模样。
领头的，是一个身穿黑色和服的小男孩，腰间插着一把白色的短刀，身上的羽织柔顺丝滑。
“你好，我是来推荐店员来的，两位老板，不来看看吗？！！”男孩大喊，戏谑的笑。
兄弟俩相互看了一眼，而后大步跑出了木屋。
只因为，这些小孩子他们都认识！！！
带着黑框眼镜的阴沉内敛小鬼，手里抓着一件破旧防弹衣，眼神防备心满满。
身上满是灰土的黑皮大嗓门男孩，竹剑搁在脑后，双手搭在上面，正色眯眯的看着海滩上的美女。
身上只有单薄白色破烂衣物的古铜色皮肤小女孩，抓着一只断了胳膊的兔子玩偶，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插在兔子的胸口。
一对怯生生的男孩女孩，他们牵着手，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身上和服刺绣着展翅而飞的凤凰，眼中满是害怕。
以及，在最后追赶所有人步伐的可爱小女孩，她背着白色的单肩包，气喘吁吁，但笑容灿烂。
都是……旧相识。
1法语，意思为“欢迎光临”。
2法语，意思为“这是您的防晒油”。
3法语，意思为“您今天可真是光彩照人”。
4法语，意思为“祝您有个愉快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