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弃的身影出现在营地的边缘时，雪耀正蹲在那辆塌了一半的牛车旁边，手里攥着一根新削的木楔子，正往断裂的横梁缝隙里塞。
丹宝站在他身侧，弯着腰托着那块松动的木板。
蛇弃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忽然就明白方才从契约那边传来的那股属于小家伙的情绪是什么了。
心虚。
带着一点做贼被抓包的心虚。
他垂下眼帘，把那点情绪收好，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丹宝还没来得及回头。她正歪着头，看着雪耀手里的木楔子，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犹豫：“你说乖乖回来，会不会很生气啊？”
雪耀的动作顿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有些含糊：“会吧……”他说完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好，补了一句，“不过我会跟他解释的。”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余光就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丹宝身后。他手上的木楔子差点没拿稳，耳朵尖猛地抖了一下，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小、小宝……”
真讨厌，故意收敛气息，他都没察觉！
丹宝还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大狼狼？”下一秒，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后伸过来，然后抽走了她手里那块木板。蛇弃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种平静得近乎危险的温和：“自然是会生气的。”
丹宝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飞快地转过身，仰起脸，露出了一个堪称标准的微笑：“乖乖回来啦？”
蛇弃垂着眼看着她，月光落在他那双猩红的竖瞳里，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随手将那木板丢到一旁，目光越过她，落在雪耀身上，声音不高不低：“自己装好去。”他又偏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蹲着整理车里掉落的东西的来瑞，补了一句：“不许帮忙。”
来瑞并没停手：“哦，我没打算帮忙，但这些都是丹宝要用的。”
蛇弃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俯身把丹宝抱了起来。丹宝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人已经落进了那个带着凉意的怀抱里。她下意识抱着他脖子，有些慌：“乖乖——去哪儿？”
蛇弃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转身朝河边走去。
月光下，那条河流在夜色中泛着细碎的光，水声潺潺，。两岸的芦苇在风中微微摇晃，投下细长的、深浅不一的影子。
丹宝窝在他怀里，心里的忐忑越来越多，她自然是不担心蛇弃要做什么，可眼下这个情况，她有些拿不准啊！
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干的事——好像除了牛车塌了之外，也没别的值得生气的了。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心虚：“乖乖，你听我解释——那个车——”
她的话还没说完，唇上就被轻轻堵住了。
不过是片刻，蛇弃微微退开，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的冷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温柔。
轻轻刮了一下丹宝的鼻尖：“不是因为你和他生气。”
丹宝愣了一下：“那？”蛇弃已经走到河边，低头看着那片在月光下微微发亮的水面“塌了再造就是了。那板子那么重，你怎么能自己去抬？要那个蠢狼有什么用？”
丹宝想了想，小声说：“是我自己想帮忙的乖乖，而且也不重……”蛇弃低下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再说一遍”的意味。
丹宝被他看得声音越来越小，干脆不说话了。
蛇弃收回目光，落在她的脖颈处，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小片淡红色的痕迹，不算深，像是被人反复亲吻过留下的印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片痕迹，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疼不疼？”丹宝被他碰得缩了一下脖子，有些不明所以：“不疼的乖乖，是划伤了？”
蛇弃没有回答。他收回手，弯下腰，把她轻轻放在岸边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自己转身下了水。
河水不深，只到他的腰部。他那蛇蜕被水浸湿，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腰线。月光照在水面上，随着他移动的动作漾开一圈圈细碎的银光。
随后蛇弃转过头，朝丹宝伸出手：“不凉的。下来洗洗？”丹宝看着他那只被月光照亮的手，又看了看河面。她当然知道他是为什么——身上出了不少汗，方才和雪耀折腾完，又帮忙搬了几块木板的。
她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脚踩进河水的瞬间，凉意从脚踝一路蔓延到小腿，不过也算不上很凉，这个天，这个温度正好。她正要往前走，脚下忽然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滑，水一下子漫到了她的胸口，慌乱中下意识往前扑。
幸好腰间及时一双手稳稳托住，把她从水中捞了回来。蛇弃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小心啊，宝宝。”
丹宝站在他怀里，水珠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整个人湿透了。她没好气地仰头瞪他：“怎么到你腰这里这么浅，到我这儿就这么深？！”蛇弃低头看着她那副又气又狼狈的模样，那点笑意到底还是从眼底漫了出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轻轻收拢手臂，让那条雪白的蛇尾从水下游上来，无声地缠住了她的腰。丹宝被他这样一缠，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得更稳了，却也离他更近了。
她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深沉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有些认命地搂上他的脖子，然后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眉眼亲了一下，鼻尖亲了一下，嘴唇亲了一下，脸颊也亲了一下。每一下都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像是说“你看，我乖不乖”。
蛇弃被她亲了一脸，随后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宝宝，你和雪耀发生什么，都没有关系。我只有一个要求。”
丹宝眨了眨眼：“嗯？什么啊？”
蛇弃将她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永远要比那蠢狼多一次。”
丹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她能说，她遭不住嘛！而且这种要求……听起来怎么有点紧张刺激？
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可偏偏又被他圈在怀里，躲也没地方躲。她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声音又闷又小：“乖乖……我身娇体弱你知道的。”
“你可以的，宝宝。”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颈侧那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声音更低了“你的身体，我很了解。”
随着这句话落下，丹宝的脑袋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她想睡个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