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又是龙血!
灰桀的记忆继续被拉扯。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上战场，看到了那些牺牲的战友，看到了他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一次次站起来继续前行。
他还看到了王当，看到了那个从蓝星来的、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一步步成长为今天这个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的战士。
“停下……”灰桀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停下！”
奥西莉亚没有停下。
她的意识如同贪婪的藤蔓，在他的记忆深处蔓延、汲取，吞噬着他所有的过往。
她看到了他的恐惧，他的痛苦，他的爱和恨。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新鲜而愉悦。
“人类的情感，真是丰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痴迷，“你们会为了一点小事欢笑，也会为了一点小事哭泣。你们的生命短暂，却活得比任何种族都热烈。”
“那又如何？”灰桀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力气，“老子活得痛快，死也死得痛快。不像你们这些虫子，活了千万年，连什么是活着都不知道。”
奥西莉亚沉默了片刻，那些缠绕在灰桀身上的能量丝线微微颤动，像是在思考。
“或许，”她低声说，“你说得对。虫族确实不懂得什么是活着。我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战斗，繁衍，死亡。”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可吾，不想这样。”
灰桀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虫族母皇，那个站在所有人类对立面的存在，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吾需要你。”奥西莉亚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吾需要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灵魂。有了这些，吾才能真正地活着。”
“疯子。”灰桀咬牙，“你就是个疯子。”
“或许是。”奥西莉亚笑了，“可没有疯过，又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清醒？”
能量丝线开始收紧，灰桀的意识再度模糊。他的记忆开始被加速吞噬——那些他曾经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画面，正在一点点变得模糊、变得遥远。他甚至开始忘记徐医生的脸，忘记王当的声音，忘记那些和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们。
不，不能忘。
“老子就算是死，”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坚定，“也不会让你得逞。”
金色的光芒从他的胸口炸开，如同初升的太阳，照亮了这片黑暗的空间。
这一刻，巨大的求生意志让灰桀重新掌握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赶紧掏出怀里的特制容器，按下了容器上的按钮。
特制容器里面的龙血顿时倾泻而出，开始用极快的速度腐蚀奥西莉亚化作的巨大虫卵。
而灰桀的身体也随着龙血腐蚀出来的空间掉到了地上。
他费力的咳出口鼻当中的粘液，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特制容器里的龙血还在不断倾泻，那些金色的液体在虫卵的内壁上蔓延，所到之处，腐肉般组织纷纷剥落，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奥西莉亚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虫巢都在剧烈震颤，穹顶上的生物质结构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砸在地上，溅起腥臭的浆液。
“人类！”奥西莉亚的声音不再慵懒，不再温柔，而是带着刻骨的恨意，“你竟敢伤吾！”
灰桀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粘液，嘴角勾起一个虚弱却挑衅的笑容。
“伤你？老子还想杀你呢。”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在发抖，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奥西莉亚的巨大虫卵开始收缩、扭曲，那些被龙血腐蚀的创口无法愈合，幽绿色的体液从裂缝中不断渗出。
她试图维持虫卵的形态，可龙血对虫族的克制远超她的想象——那是从基因层面上的压制。
奥西莉亚之前不是没有被龙血伤害过，可这次的情况与上次截然不同。
王当虽说已经经过了二次龙化，可毕竟不是真正的龙族，血液当中还流淌着一部分人类的血液。
可这次灰桀带来的，是货真价实的龙血，由龙真有偿赞助的真龙之血。
奥西莉亚的惨叫声顿时充斥了整个虫巢，而虫巢里面的虫将似乎也能感受到了这位虫族女王的痛苦，开始颤栗起来。
这让正在跟虫将战斗的自由军顿时减少了一半的压力，并且士气大增。
因为他们知道，这凄厉的惨叫声代表着他们的老大已经给予了虫母重创。
那么他们自然也不能落后，要狠狠的破坏虫巢里面的虫卵，为人类在接下来的战争奠定胜利的基础。
“龙血......又是龙血！”奥西莉亚的惨叫声当中混杂着愤怒的咆哮。
“不，这次可是纯度高达99.999%的龙血。”
灰桀感觉自己已经活过来了一些，脸上重新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觉得王当那小子有些夸大其词了，被虫母的虫卵包裹也就那么一回事，哪儿他说的那么九死一生啊！
不过有一点那小子倒是没说错，就是这个虫母真的是很好色。
“灰桀！”铁锤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你他妈的还活着！虫巢外面开始坍塌了，你快出来！”
“知道了。”灰桀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虫巢入口的方向跑去。
身后，奥西莉亚的声音响起，虚弱，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
“人类。”她说，“吾记住你了。”
灰桀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记住老子？”他咧嘴笑了，“那可不行。老子可不想被你这种丑八怪惦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黑暗的通道。
虫巢的坍塌越来越严重，那些通道在身后不断崩塌，碎石和生物质的碎片砸落下来，好几次差点将他埋在下面。灰桀拼尽全力地跑，用刚才仅剩的那一点星能护住身体，在黑暗中跌跌撞撞。
“灰桀！还有两百米！”铁锤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狂吼，“快！快！”
灰桀咬牙，加速。
身后，一声巨响传来。整座虫巢开始从内部崩塌，那些巨大的生物质结构断裂、坠落，掀起漫天的尘埃。
灰桀在最后一刻冲出了虫巢入口，被铁锤一把拽住，两个人一起滚进了旁边的战壕里。
身后，虫巢的入口被无数巨石和生物质的碎片封死，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