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见面,很高兴见大家。”
宁秋语气开朗,嗓音却是阴冷无比。
台下的诡异们听后,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这……这难道就是纯正的天域口音?”
“好可怕,我光是听两句就感觉自己快死了。”
诡异们使劲仰着脖子,只敢小声嘀咕,眼神始终盯着上方没有移开。
过了几秒,个别诡异萌生恍惚,总觉得宁秋的声音有点耳熟。
“喂,你们发现没有,他的……”
正想着和同伴分享,诡异耳边猝然响起无数喧嚣。
“嗷!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救命!我中诅咒了!”
“吼……疼死我了!”
转瞬之间,接近半数的观众无故中招,全身上下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黑线。
诡异呆愣当场,眼睁睁看着周围的同伴被诅咒侵蚀,全然不知所措。
“这声音是……”
它想起来了,半决赛开始前,这个声音曾出现过一次。
惨叫声很快就变得稀稀拉拉,仅有少数恢复力极强的诡异在垂死挣扎。
“杀诡了!”
更多的惊恐呼喊紧跟着爆发。
一次性死了两三千同类,诡异们饶是见惯生死,此刻也吓得魂不附体,纷纷四散逃亡。
“肃静!都别慌!”
两声花急忙喝止,却没有一只诡异把它当回事。
八臂修罗冷哼一声,提起金色巨刃,抬手便斩。
上百诡首冲天而起。
“再有擅逃者,死!”
见此情形,诡异们无奈只得停下脚步,不情不愿地回到了观众席。
盘龙玉柱上,枯骨望着台下的骚乱,神色不忧反喜。
“秋尊者竟然来自天域,枯某先前真是失敬了。”
天域代表着什么,他自然清楚。
那是真正通“天”的背景。
任何从天域出来的尊者,到了其他地界上,身份地位都堪比古老者,甚至更高。
“哎呀呀。”
老酒则是面露苦色,而且不是一般的苦。
“秋尊者,你瞒得我们好苦啊!”
二诡嘴上发着“牢骚”,心中大呼庆幸。
只要能搭上宁秋这条线,自己说不定真有那么一丝渺茫生机。
“二位,休要取笑。”
宁秋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秋某出门在外,有些事身不由己。”
为了能撑住自家门面,他可是花费不少心思。
光是刚刚的四人同时登场,要不是夜枭暗中相助,他恐怕就已经露馅。
至于自我介绍时的咒言诡语,宁秋更是特意控制了诅咒范围,这才没有失了格调,同时又不至于造成更大的伤亡。
“诶,秋尊者过谦了。”
枯骨和老酒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宁秋越强,他们就越高兴。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此时此刻,台下的秩序已经大致恢复。
两声花竭力安抚着一众诡异,大声叮嘱道。
“秋尊者发话后,你们如果不想死,就必须立刻回应!”
某处入场通道上,一只身穿粗布麻衣,鼻子尖长如锥的诡异怔怔抬头,目不转睛地望着上方那个瘦小身影。
“他是尊者?而且还是天域来的?”
这只诡异,正是和宁秋有过两面之缘的刁灰。
二者第一次碰面是在来美食城的路上,刁灰被夜枭所做饭菜的香味吸引,并意外撞破宁秋“美食家”的身份,同时发现了些许黑幕。
“完了完了,早知道他是天域尊者,我又何苦多安排那一出!”
半决赛时,那个当众质疑比赛公平性的复眼诡异,就是它暗中花大价钱指使的。
如今黑幕没揭开,刁灰感觉自己的天灵盖就快被人揭了。
“赛事继续,下面我为大家……”
随后,两声花开始依次介绍剩下的几位评委。
众诡有了前车之鉴,一个比一个喊得起劲,阵势比宁秋登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至于,枯骨和老酒都有点不好意思。
“四位评委请入座!”
每座玉柱台上各放置一套名贵桌椅。
一人三诡相互颔首,接着纷纷落座。
“有请诸位决赛选手入场!”
刁灰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踏上了石桥。
与此同时,另外六处通道亦有身影出现。
毛虫女诡蛄蛹着肥硕虫躯,蓝毒乌贼挥舞着八条触手……
唯独最后一处通道,始终不见动静。
“噫,怎么少一个厨师?”
“会不会是那个一直轮空的十八号?”
“不是吧,这都决赛了还不出现,难道十八号早就缺席了?”
众诡议论纷纷。
“决赛……”
七名厨师全部就位,两声花却拖着尾音,迟迟没有宣布。
宁秋的心也跟着微微提起,目光紧紧盯着通道深处。
不知过了多久,众诡头上的苍穹莫名一黯。
明明此刻万里无云,天色却黑得宛如极夜。
一点火光,忽地自通道深处亮起。
众诡顿时抖擞,齐齐睁大了眼睛。
火光接二连三地出现。
紧接着,声声唢呐鼓乐自通道尽头飘来,喜庆中透着庄严神圣,细听又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悚然感。
“唰!”
池水泛起耀眼红光,直冲云霄。
“嗒嗒嗒。”
明明有无数人影窜动,通道里却只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嗒嗒嗒。”
少顷,金童玉女手提大红灯笼率先出现在通道口。
两个纸人身穿寿衣,双脚临空,轻若无骨地飘了出来。
“诡域级?不对……”
观众席上有诡异惊呼。
“是诡奴,诡域级的诡奴!”
“呼……呼……”
数不清的寿衣纸人有序入场,接着又整齐地排列在石桥两侧,踏水而立。
“怎会有这么多诡域级诡奴?”
众诡又惊又疑。
诡域级诡奴非比寻常,即便是同为诡域级的高阶诡异,往往也很难拥有一只。
可眼下,石桥两侧的水面上,竟是排列着三百诡域级诡奴。
“嗒嗒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踩在众诡心头。
下一秒,一道高挑人影徐徐踏上了石桥,漫天红光霎时鼎盛。
长袖轻舞,两旁纸人同时举起了手中的灯笼,鳞次栉比地互相交错排列。
数百纸人,竟是在石桥之上,硬生生又架起了一座天桥。
“嗒。”
一声微不可察的细响。
足尖轻点,高挑人影踏上了第一根灯杆。
血红灯光照亮侧脸,来者,竟是一位女子。
玄端凤仪,清冷无双。
夜枭踩着纸人们搭好的天桥,一步一步,缓缓迈入了会场。
全场鸦雀无声,唯有庄严喜乐萦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