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佳涵早就换上一身干净的小花袄，安安静静坐在屋里客厅等着，一双眼睛眼巴巴望着门口。
看见阎解放回来，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脸，快步迎了上来。
“回来了。”
阎解放笑着拉起她的手，“走走走，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何佳涵眼睛一亮，脱口说道，“我想吃北京烤鸭。”
她话音刚落，隔壁的傻柱手里夹着一块快要燃尽的煤球，刚好从门口路过，顺势插嘴搭话。
“呦，这是要出去吃好吃的啊？”
何佳涵笑着应声，“那可不。”
傻柱当即热情推荐起来，“那我得跟你说道说道，峨嵋酒家的宫保鸡丁，味道正宗得很，吃过的都对这道菜很满意。还有丰泽园的醋溜三白和葱烧海参，请客吃饭最是有排面。鸿宾楼的红烧牛尾，吃一次就念念不忘。要是图实惠解馋，砂锅居的砂锅白肉绝对不能错过，味道特别靠谱…”
何佳涵听着一连串的特色菜，眼底微微发亮，思索片刻还是轻轻摆了摆手。
“不行，我们今天就想去吃烤鸭，我想尝尝这边的烤鸭，和我在南边吃到的味道有什么不一样。”
外地人对四九城的烤鸭印象太深了，但凡从外地来的人，想起来第一个要吃的肯定是烤鸭，这早就成了四九城实打实的招牌。
傻柱对此也有些无奈，只能笑着摆手。
“得，那你们去吧，你们去吃烤鸭的话，可以点一份全聚德的烩乌鱼蛋汤，味道特别不错，滚烫的鲜汤，吃完烤鸭再来上一碗，刚好驱寒解腻。”
阎解放闻言笑着点头道谢，“多谢提醒，我们记住了。”
何佳涵听得满心期待，心里越发盼着快点尝到正宗的四九城烤鸭。
何佳涵之前在港城也吃过烤鸭，只不过那边的烤鸭只是大酒店或是高档餐厅菜单上其中一道菜品。
她从来没见过专门主打烤鸭的馆子，在她的印象里，全聚德理应只卖烤鸭，旁的菜肴一概不提供。
可跨进大门之后打量一圈，才发现和自己预想的模样并不相同。
阎解放拿着菜单看向服务员，“来个干烧四鲜、扒猴头菜心，再来壶热茶，一只烤鸭。”
说完他把菜单递向何佳涵，“你看看还想吃什么，我觉着眼下点的这些咱们两个人差不多够了。”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何佳涵好奇扫过菜单，转头问道，“那烤鸭什么时候能上？”
不等阎解放答话，一旁的服务员抢先开口。
“烤鸭得您到前边，拿毛笔给看中的那只做上记号，差不多半个来小时就能片好端上桌。”
“哦，原来是这样。”
这种挑选生坯标记的吃法让何佳涵觉得格外新鲜，她压低声音凑到阎解放身侧。
“是拿墨水在鸭子上面画标记吗？”
“不是墨水，用的是特制糖水。”
“那我去选。”
何佳涵起身快步走到前台，没过多久就兴冲冲跑回座位。
“我在鸭子身上画了一只小鸭子！”
来全聚德吃烤鸭，标记烤鸭的花样五花八门，画圈的、画三角的、打叉的，阎解放全都见过，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直接在鸭坯上画小鸭子。
“今天店里人好多啊。”何佳涵压着声音说了一句，能看得出来她此刻有些亢奋，一来是来到陌生又有名气的馆子，二来马上就能尝到惦记许久的烤鸭。
阎解放轻轻点头，“眼看着快过年了，大伙手里有空闲，都想着出来吃顿好的改善改善。”
“哦。”何佳涵顿了顿，又小声问，“那在这儿吃上一顿得花多少钱，”
“五块！”
“这么便宜！”
听见这个数字，何佳涵眉毛一下子抬起来，嘴巴微微张开。
五块钱放在港城也就只能吃上五碗面，他们眼下点了一只烤鸭再加两道菜，她原本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块甚至二十块。
“你慢慢适应就好，这边的物价要便宜不少。”
“哇！”何佳涵惊叹一声，思索片刻认真开口，“你们好幸福啊。”
阎解放微微挑眉，他并不这么认为，“哪就幸福了，物资一直都偏紧张，粮食有时候都不够。”
在阎解放的想法里，不管是内地、港城还是海外，普通百姓各有各的难处。
就算科技更发达的地区，老百姓也一样有着各样的烦恼，不存在所有人全都安稳幸福的地方，那样的光景只存在梦里。
何佳涵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她掰着手指头慢慢嘟囔。
“你看，你们这里房子是可以分配的，咱们现在住的这处院子，放到港城怕是要卖到一两千甚至两三千，吃食也划算，一只烤鸭加上两道菜才五块钱，换在港城单单一只烤鸭恐怕就要十多块。”
说着说着，她眼睛忽然一亮，“而且我还发现你们这儿有一处特别好的地方。”
“是什么？”阎解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是学校。”何佳涵一本正经，“你没有在港城上过学，体会不到那边的竞争有多吓人，大学升学率才百分之三，我们从小就要拼命挤进重点班、考上重点中学，读书甚至比上班还要累，还不一定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可我看内地这边的学习氛围松弛很多，就拿老三来说，学得好也好，普通也罢，安安稳稳正常念书就行，不爱读书的，也是自己本身不想用功，没有人拿着教尺在身后不停赶着学生往前冲，这难道不算幸福吗？”
阎解放听完沉默片刻，慢慢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倒确实是这么回事。”
眼下还没有重点班、疯狂追求升学率那一套，学生普遍没有太重的学业压力。
反观港城人口稠密，所有人从幼年就开始不停比拼，工作之后依旧停不下来，连养育下一代都逼着孩子继续卷，仿佛一旦停下脚步，整个人生就彻底废掉。
两人闲聊的时候，点好的素菜还有一壶热茶陆续端上桌。
何佳涵往四周看了看，“烤鸭还没来吗？”
“还得再稍等一阵。”
“好吧。”何佳涵稍稍有些失落，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素菜放进嘴里，细细咀嚼之后眼睛微微一动，
“嗯，味道还真不错，就是口味稍微重了一点，但是很好吃。”
又等待了一阵子，片好的烤鸭终于被服务员端到桌前。
薄饼、甜面酱还有配菜一并摆开，何佳涵按照自己的喜好卷好一卷，咬下一口慢慢品味，一边咀嚼一边煞有其事的评价着。
“这边的口味和我们那边确实不一样，这边偏重，港城那边口味更清淡，而且没有这种果木烘烤出来的独特香气……”
一只烤鸭配上两道素菜，分量刚好足够两个人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