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莉亚永远不会知道,阎解放从一开始就有所防备。
那杯酒有问题,他早在杯子递过来的时候,就凭借着系统看得一清二楚。
不过是顺手轻轻调换了一下两个杯子的位置,他就不必被人胁迫,还能让珀西瓦尔自食恶果。
此刻的楼下,珀西瓦尔喝下的东西应该已经开始发作了。
初次沾染这类药物,反应只会剧烈无比,根本无法遮掩。
等医生赶到,第一时间要救、要处理的,只会是突发异常、状况百出的珀西瓦尔。
就算有专业医生在场,初次发作的反应也足够折腾许久,楼下那位算计人的伯爵,有的是苦头要吃。
所以今天,珀西瓦尔不仅不可能上来打扰他们,反而会被自己亲手布下的局,牢牢困在楼下,自顾不暇。
此刻的楼下,珀西瓦尔喝下那杯被调换的酒,药效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在他体内爆发。
初次沾染这种高纯度违禁药剂,身体的反应远比预想中更剧烈,血管里像是有烈火在烧,神经被撕扯得狂乱不止,
亢奋与恐惧交织,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这样的异样,任他如何强装镇定都无法遮掩。
一群人围着珀西瓦尔忙作一团,医生们脸色瞬间凝重,当即判断是烈性药物中毒,所有设备、药剂、急救手段,第一时间全都涌向了突发急症、状况百出的伯爵。
即便有专业团队在场,初次发作的猛烈反应也足够折腾得人脱层皮。
呕吐、眩晕、心悸、肌肉痉挛轮番袭来,这位处心积虑算计人的伯爵,此刻只能瘫在客房,被自己亲手布下的局牢牢困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上楼去打扰阎解放与塞西莉亚。
楼上的房间里,暖光朦胧,塞西莉亚如汪洋中的孤舟,被惊涛骇浪裹挟着颠簸,身心俱疲。
而楼下的客房内,灯火通明,人声嘈杂,医生的叮嘱、仪器的轻响、珀西瓦尔压抑的痛哼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珀西瓦尔哪里还有半分心思去关心塞西莉亚去了哪里,浑身被亢奋与后怕席卷,四肢百骸都透着虚脱般的无力,
三四个医生围着他轮番施救,按压、输液、催吐,折腾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勉强将那股狂暴的药效压下去。
他面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干呕不止,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不适感啃噬着每一寸神经,连呼吸都带着刺痛。
为首的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凝重地低声禀报:“伯爷,药效太强,是高纯度的烈性毒品,即便暂时稳住,后续也大概率会有后遗症,接下来只能靠您自己硬扛了……”
这话落在珀西瓦尔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那药剂是他亲自准备、亲手倒入酒杯的,药性如何、剂量多少,他比谁都清楚。
若非服用时间尚短,又是混在红酒里稀释了几分,此刻他早已没了性命,根本等不到医生施救。
他虚弱地摆了摆手,指尖都在发颤,用尽全身力气示意医生们退下。
等人都走光,他才强撑着沙发扶手坐起身,亢奋褪去后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他淹没,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连睁眼都觉得费力。
直到这时,他才有空闲去琢磨整件事的蹊跷。
酒杯是他提前藏好、亲自递出去的,下药的流程天衣无缝,怎么到头来,中招的反而是他自己?
他绞尽脑汁回想每一个细节,从备酒、递杯到调换,所有环节都出自他手,没有任何外人插手,
可越是回想,越是觉得毛骨悚然,根本想不通哪里出了纰漏。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伯爷,晚宴时间快到了,宾客们都已陆续到场。”
珀西瓦尔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与不适,哑着嗓子吩咐:“知道了,先让塞西莉亚去前厅招呼客人,我稍后就到。”
此刻他浑身酸软,连站立都费劲,只能先让塞西莉亚出面撑场面。
“回伯爷,属下……没有看到太太。”管家的回答带着一丝迟疑。
这话让珀西瓦尔猛地一怔,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几分,这才惊觉,楼上还留着阎解放与塞西莉亚。
他心头一紧,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站起身,肥胖的身体晃了晃,急忙拔高声音喊道:
“快!让医生立刻去二楼,阎先生刚才说身体不适,快去看看!”
话落,一股莫名的力气从心底涌出,他踉跄着推开房门,臃肿的身子几乎是“滚”出了客房,一边挥手一边催促佣人跟上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就算医生赶过去,恐怕也无力回天,
但这场面子工程,他必须做足,否则传出去,伯爵府待客不周、害了贵客的名声,就再也洗不清了。
管家闻言脸色骤变,伯爷的贵客若是在府中出了意外,他十个脑袋都不够担责,当即不敢耽搁,领着一群人慌慌张张地往二楼冲去。
“伯爷这是好些了?”
就在众人脚步匆匆、即将踏上楼梯的瞬间,一道慵懒又沉稳的声音从门厅入口传来。
阎解放端着一杯澄澈的白水,缓步从门外走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脸色红润有神,腰背挺直如松,哪里有半分身体不适的模样?
看着安然无恙、甚至气色更好的阎解放,珀西瓦尔瞬间僵在原地,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嘴里喃喃自语:“你……你不是在二楼……”
“嗨,瞧这事闹的。”
阎解放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没事,就是虚惊一场,估摸着是中午在外头吃坏了肚子,刚才歇了会儿,拉过两趟就彻底好了,生龙活虎的。”
没事了?吃坏肚子?
这几句话像重锤般砸在珀西瓦尔心上,他瞳孔骤缩,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药量是他亲自把控的,足以让一个壮汉瞬间失去意识、任人摆布,阎解放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这完全违背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