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太原北方行营作战室内，李宏、杨杰、龚初、李继贤、罗大山围坐在会议桌前。
桌上摆着两份文件，一份是近海防御舰队的最新报告，另一份是情报处整理的长衡会战战况汇总。
李宏先拿起舰队报告，翻了几页，对罗大山道：“说说海军的情况。”
罗大山道：“6月初，大连造船厂交付了第二艘驱逐舰，命名太原号，舷号002。目前近海防御舰队拥有旅顺号、太原号两艘驱逐舰，加上先前缴获的五艘日军舰艇，总吨位接近八千吨。人员已发展到两千五百人，编成两个舰艇大队和一个岸勤大队。”
李宏点头：“葛振海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罗大山道：“葛总工汇报，大连造船厂已经扩建了船坞，目前可以同时开工两艘驱逐舰，建造周期从最初的八个月压缩到了四个月。不过他还说，现有设计已经到头了，要继续提升，必须上新的船型和工艺。他特别提出，希望行营批准研制巡洋舰，同时组建技术团队，攻关潜艇和航空母舰的关键技术。”
李宏把报告放下，目光扫过在座几人：“你们怎么看？”
龚初迟疑了一下，说：“主任，海军这东西，花钱如流水。我们现在陆军和空军都在扩张，东北的工业建设也要钱。造巡洋舰、潜艇，甚至航母，恐怕不是现在的财力能扛住的。”
李继贤也道：“造一艘巡洋舰，能造多少坦克、多少飞机？眼下豫东还没打，山东还没收复。海军太远，陆军和空军才是当务之急。”
李宏没有立即反驳。他看向杨杰：“参谋长怎么想？”
杨杰放下茶杯，缓缓道：“海军建设周期长，投入大，见效慢。但如果没有海军，将来在沿海作战，我们始终受制于人。日本的海军远强于我们，可他们正在太平洋上被美国人消耗。等仗打完了，周边海域不能还让日本人的残余力量说了算。现在起步，已经算晚了。”
李宏点头，语气坚定：“海军一定要搞。不能等打完仗再考虑。大连造船厂继续扩建，旅顺和大连的港口设施也要规划。巡洋舰的设计可以先搞起来，不急着开工。潜艇技术更要抓紧，这是以小博大的东西。至于航空母舰，先做技术储备，不追求马上出成果。”
他顿了顿，对罗大山道：“给葛振海发报，让他把巡洋舰的设计方案先拿出来。告诉他，不要好高骛远，先从六千吨级的轻巡洋舰起步。大连造船厂的技术团队，包括美德两国的工程师，要全力配合。我们请他们来，不是白吃饭的。”
罗大山应下。
李宏又补充道：“近海防御舰队的编制也要调整。两千五百人不够，下一步扩到五千人。水兵的培养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让舰队司令和陆军学院商量，搞一个海军军官培训班。基础课在陆军学院上，专业课到舰上去学。”
杨杰接口道：“可以先把一批有文化底子的年轻军官调到舰队去。让他们从航海、轮机、枪炮这些基础专业学起，边干边学。等将来船多了，人也有储备了。”
李宏点头：“就这么办。龚初，你分管工业，大连造船厂扩建的事你盯紧。钱要花在刀刃上，但刀不能不磨。”
龚初见李宏决心已定，不再反对，只道：“好，我回去就拟计划。”
李宏处理完海军的事，把话头转到另一份文件上：“说说湖南。那里的战事现在打得怎么样？”
杨杰翻开文件，面色有些凝重：“国府战报和情报处汇总的情况大致是，日军第11军从5月27日开始进攻，总兵力约二十五万以上，分三路夹击长沙。薛岳的第九战区还是用老一套天炉战法，但这次日军兵力翻倍，而且从两翼大迂回，效果很不好。6月18日长沙已经失守，第4军基本被打散了。”
李宏皱眉：“长沙丢得这么快？”
杨杰道：“日军这次学聪明了。中路沿铁路正面推进，东路和西路绕到长沙侧后。西面第40师团直插岳麓山。那是国军的炮兵阵地，一旦失守，长沙城里的部队就没了火力支援。第4军军长张德能在守城和守山之间反复摇摆，把部队来回调动，最后两头都没守住。我估计这场会战第一阶段已经结束了，日军现在应该在向衡阳推进。”
龚初问：“衡阳守得住吗？”
杨杰沉吟道：“衡阳是国军第10军方先觉在守，战斗力不弱，城防工事也修了几年，十分坚固。但日军兵力优势太大，外围援军能不能靠上去是关键。我看了路线，衡阳到长沙一百多公里，湘江、蒸水、耒水都在那儿打弯，地形复杂。日军要是围死衡阳，援军进不去，城里的兵再多也会被慢慢耗干。方先觉能打，但他的兵力有限，粮弹也有限。”
李宏道：“我们能不能给衡阳方向提供支援？”
杨杰摇头：“太远了。我们的空军基地最南只到开封、新乡一带，衡阳在湖南腹地，距离太远。就算用重型轰炸机，也没有护航，而且中间要穿过日军的防空区。陆军更插不进去，中间隔着整个鄂省和豫南，我们鞭长莫及。”
李宏沉思了一会儿，说：“鞭长莫及，但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让空军在豫南方向加强侦察，看看日军有没有从河南抽兵南下的迹象。他们的第11军还在湖南打，华北这边又被我们压着。两边为难的是他们。我们把豫东的日军牵住，就能让冈部抽不出手去支援华中。”
李继贤道：“豫东的日军正在加固防线。第54师团已经到了商丘，两个独立步兵旅团也在往西靠。冈部直三郎的动作比我们预想的快。”
李宏道：“快了也没用。豫东是平原地带，地形上没有许昌那么好守。日军现在兵力不足，重装备又损失大半。他们只能依托铁路线防守，等我们休整好了，就是发动下一轮攻势的时候。”
杨杰道：“我建议休整时间不要超过一个月。豫东如果拖得太久，日军会把防线修得更坚固。我们需趁他们立足未稳，打过去。”
李宏点头：“让吴青抓紧整补。装甲部队优先补充油料和弹药。空军把前出基地的跑道和弹药库修好。还有，让工兵部队准备渡河和架桥器材。豫东河网多，黄泛区路难走，必须提前准备。”
李继贤道：“另外，山东方面的八路军最近活动频繁。日军抽调兵力后，他们连续收复了不少地方。八路军前几天还发电报来，想让我们再卖他们一批武器弹药。这次他们点名要迫击炮和轻机枪。”
李宏道：“可以卖。回复八路军，山东日军的兵力正在被我们吸引到豫东、济南一带，他们应该趁机扩大战果。但也要提醒他，别吃得太急，当心日军杀回马枪。”
几件事说完，会议接近尾声。李宏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先落在豫东，又移向华中。湖南的战火仍在继续，而华北的主动权已经牢牢握在手中。
他背对着众人道：“湖南暂时管不了。但只要我们再把豫东打下来，整个华北、山东的仗就更好打了。到时候腾出手来，再往南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