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集中投资还有个好处,每个人投资越多,他也就越上心。
一个项目投资十万两和投资八千两,那能一样吗?
再一个,朱吾适想要的共同富裕,是朝廷和百姓共同富裕,可不是让商贾们全都成为富商。
商业这一块儿,有竞争才有活力。
其乐融融一团和气,不是朱吾适想看到的。
他们其乐融融了,还有朝廷什么事儿。
所以他才搞了这么一出。
朱吾适并没有制止他们,给他们留了充足的时间讨论。
一直过了十多分钟,会场内的议论声才渐渐平息。
这些商贾心里对朱吾适是有不满的。
你这不是晃点人嘛,把我们叫过来,结果你告诉我们不是谁都能投资的?
朱吾适看出他们心中不悦,笑着解释道。
“我也是为你们好,如果谁都能投资,那不是人人都能赚钱?
天下哪有人人都能赚钱的生意?”
这话一出,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话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你就这么说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这不是让我们竞争吗?
朱吾适就是要让他们竞争。
“好了,废话不多说,进入正题吧。
这次直沽码头投资招商大会,准入门槛是五万两!
我算过了,有个二十多家投资,码头就能建起来。
等到码头建成以后,几年回本,以后每年的分红不下于五万两。
也就是说,你投资相当于是把五万两暂时存放起来,几年以后,能翻好几倍。
如果你一直拿着股份不变卖,几十年以后,光看着码头的股份,就能盈利百万两。
这门生意能不能做,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这门生意当然能做了。
但是这门生意在场众人都没有做过,所以他们心里都有些犹豫。
大明是封建王朝,皇帝就是最屌的。
而朱吾适是王爷,皇帝的弟弟。
万一他是忽悠人的,在场这些人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自古官字两个口,都是人家说了算的。
这事儿如果放在江南,朱吾适但凡敢说个投资,那些商人马上就敢拿着真金白银过来,但凡犹豫一分钟,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北方不同,他们还没有尝到甜头,对张磊的信任度不高。
让他们拿出五万两投资,这些人的内心很是纠结。
五万两多吗?
不算多,在场的北方商人基本上都拿得出来。
可还是那句话,他们对朱吾适缺乏信任。
这年头做生意的,生意做得大的,有几个没有跟当官的打过交道。
正是因为跟当官的打过交道,他们才更知道当官的是什么样的。
虽然朱元璋极度厌恶贪官污吏,对于贪官污吏的整治一向都是下重手的。
可还有句话叫山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皇城根儿可能贪官污吏不多,可是出了皇城呢?朱元璋还顾的过来吗?
所以啊,大明的贪官其实并不少,只不过慑于朱元璋的威名,他们有所收敛罢了。
朱吾适有个财神爷的名头不假,大家也都听过他的种种传说。
传说中他很有信誉。
可终归没有合作过,心里还是没有底。
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们考虑太久,过了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儿了,所以他们就更加纠结了。
朱吾适也不着急,让人搬了把椅子,又让人给他送了杯茶,就这么坐在台上喝起茶来。
台下众人见他这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心里都有些无语。
你把难题扔给我们,结果自己悠哉悠哉的,这算怎么回事儿。
“王老板,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也不知道怎么想啊!
按理说这个生意做得。
可那是五万两,不是五十两……”
他后面的话没说,提问的人却已经理解了他的想法。
“都是些傻逼,这还用想?”
一个约摸五十岁的男子安静坐着,并没有跟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这人是一名晋商,财力不算雄厚。
起码跟在场很多大富商比起来,他还差了一些。
但是他经常来往南北,对朱吾适的事儿听的很多。
大明皇家建筑公司开发的小区他还去看过房子呢。
之前价格有些贵,再加上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北方居住,所以就没买。
房子虽然没买,他却看到了朱吾适赚钱的能力。
内心对朱吾适很是敬佩。
他有时候都想撬开朱吾适的脑袋,看看他那些赚钱的买卖都是如何想到的。
卖宅子这件事儿自古有之,可大家买的宅子都是二手的。
没有谁会专门盖新宅子拿出来卖。
基本上都是我有块儿地,我想盖个宅子,于是我找人把宅子盖起来自住。
多年后,我不住了,或者我死了,后人不争气需要钱,就把宅子拿出来卖掉。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朱吾适是怎么在其中发现商机的。
还有其他的一些生意,真可谓是让他大开眼界。
所以听说朱吾适要在直沽建港口,要拉投资。
他马上就赶过来了,不为别的,就为了赚钱。
朱吾适说了,最低投资五万两,他肯定不会只投资五万两。
他要把自己手里的十万两闲钱都投进去。
他算过,投资了这十万两,有生之年他就算什么都不干,到他死的时候,也能当个百万富翁。
当然前提是他活的久一些。
“这位仁兄,我看你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能否传授一些经验啊?”
现场聪明人还不少。
这个晋商的反常举动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晋商也没有藏私,他拱手客气道。
“好说好说,我就是觉得跟着王爷走应该是没错的。
而是要么投要么不投资,这事儿哪儿用跟外人讨论啊。
都是商贾,有赚钱的机会谁会好心告诉别人。”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现场蠢货有些多,我怕这么多人最后都凑不够建港口的钱。”
“原来如此,受教了!”
听完晋商的话,那人坐在座位上,脸色不断变换。
晋商太自信了,那份自信感染了他。
他是决定投资的,只不过一开始准备的是投五万两试试水。
现在嘛,他改变主意了,好像多投点儿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