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禾这辆马车是特制的,也是陆启文送的。
十分豪华。
以前只是掀开马车帘子就行,现在他嫌开马车门麻烦,就把头探出车窗外。
“呦,青芝丫头,是你啊!”
薛禾见了林青芝,满脸都是笑意。
瞥见她身后的车队,就更高兴了。
“林家丫头,这么快就筹集到了我要的药材?你让人直接送到陆家就行,斐之会安排,怎么还亲自给我带来。”
他得着急赶路,一路带着药材影响速度。
林青芝笑着给他福身一礼,“神医,这些只是第一批,今日跟着一起出城,国公府的人会押送。
我来,是想跟着您一起出城。”
薛禾一怔,连忙摆手,“不行的,东北营那在打仗呢,危险的很。
再说,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到了那也不方便。”
说完,又笑嘻嘻道,“哎呀,我知道你担心陆家那小子,他眼下不知在北地还是在东北,你去了也不能和他立时成亲,乖乖在盛都等就是了。”
林青芝双颊腾起红晕,抿了抿唇,“我此行并非儿女情长,是,是为国家边境忧心......此番您要的药材,尽数是我筹备的。
我知道后续怎么采买价格合理又速度快,且,且我外祖也可能奔赴东北营,是以心中着急。
他年事已高,想前去尽孝.......”
林青芝越说,脸颊越红。
声音也越来越轻。
薛禾嘿嘿一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哪看不透这些?
且这林家丫头采买药材方面的确天赋异禀, 想了想,他道,“国公府和贵妃娘娘可同意?”
林青芝连忙点头,“都同意的。”
她“委婉”问过。
薛禾笑着道,“同意就行啊,走!跟上。”
林青芝笑着上了马车,直接让车夫跟着神医的马车走。
就这么出了城。
薛禾坐在马车里,笑眯眯对薛升道,“你看,这青芝丫头是不是也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薛升:“......”
他委婉提醒,“您是不是忘记了,对天南星说他是关门弟子,嫡传真传的那些词,您都给忘记了?”
薛禾摸了摸鼻子,“我就稍微教一教,让她明白什么是好药材,以后采买时候更厉害些。”
顿了顿,“就叫药材记名弟子,不深教医术。”
薛升:“......您看着办。”
名头都想好了,还问他作甚?
薛禾不理他,打开车窗忍不住去瞧身后跟着的几大车药材,喟叹道,“你不懂,药材就是医者手里的米。
也不知安流云这狗东西在东北遇到了什么奇毒,眼巴巴写信求我,我得多准备些药材去给他露一手。
不然去了跟棍子一样杵在那里,他得奚落我,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薛升:“......说这么多作甚?还不是因为你发现,人林姑娘买药材会帮你搭钱,你能省好多?”
薛禾:“......”
“你咋回事?不愿意跟我去东北就直说!阴阳怪气的,哼。”
薛升皱了皱眉,“没不愿意。”
“那你这么说话?”
“我怕此行过后,回来关门弟子跑了。”
“你关门弟子不是若柏吗?早就跑了啊。”
薛升忍无可忍,转过身再不理他。
呜呜呜。
他舍不得瑞翊。
那孩子天生神力,又是一个翻版的陆启武,他好想教啊。
奈何皇帝一直跟他抢人。
他不敢直接把人拿下。
就偷着教。
最近皇帝担忧国事,没功夫跟瑞翊玩,都是他带着玩的,乍然离开,有点舍不得啊。
薛禾看他发愁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嘿。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其实,不认命就是去求,说不定也能求到的。
从前被抢走弟子,可不是他的锅!
是薛升自己不主动!
......
皇甫擎的海东青飞得极快。
两日后,落到了东陵皇都。
皇城专门负责消息传递的官员,在黄昏时候给皇帝的太监总管刘伴伴递了信。
刘伴伴接过,见上面的竹管上有烈亲王的标志,连忙拿给了东陵永瑞帝。
永瑞帝今年已有六十五,上了年纪,却还是精神矍铄。
一本一本批着奏本,神色恬淡。
见托盘里的东西,他挑眉,“终于通过天绝甬道了吗?”
他嗤笑一声,“比想象中的还要晚。”
“打开吧。”
刘伴伴打开的时候,无意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却让他心惊肉跳,忙不迭垂下头去。
永瑞帝信手拈起信纸。
下一瞬,他整个人站了起来。
“居然还没打过去?老二这一次怎么这么慢?”
待看过后面几张小纸条后,永瑞帝惊呼,“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大盛的火炮,能厉害到这个程度?
顷刻间开山裂地,将他们东陵的“粮仓地”弄成汪洋?
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可,老二信中又提到了大盛的永和江......
永瑞帝捏着信纸久久不语。
心中更是烦躁。
嘴上忍不住咒骂道,“北雍这群废物,居然这么快就让大盛得手。”
不然他也不至于被人拿这个莫须有的“天水河”拿捏。
“速度让锦衣卫的人去粮仓地查探,再让工部五品以上所有官员都来见朕。”
“是!”
刘伴伴连忙出去吩咐小太监。
永瑞帝则继续看后面的信。
北雍的人,还在两国关卡集结?
这......
“速度让太子来见朕!”
“是。”
很快,东陵太子皇甫琮匆匆赶来。
“咳咳咳。”
许是走得急,一进御书房他就狂咳不止。
偏生没有正常人因疾行而双颊红润,一张脸惨白如纸,好似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一样。
望着这样的国家继承人,永瑞帝满脸都是心疼,“怎么不坐轿辇进来?朕不是说了,你不一样,行走宫中无论去何处尽可让人抬进来,不用自己走。
朕又不在乎你多走的那几步。”
皇甫琮却道,“父皇,儿臣只想做和别人一样的儿子,对您的孝道和礼数不能废。
否则,儿臣寝食难安。”
到底是自己第一个儿子,永瑞帝在他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
且这儿子虽身体孱弱,却是个聪慧至极的,每每都能在国家大事上提出更好的见解。
也许这就是天道的平衡吧。
永瑞帝叹了一口气,将桌案上的小片信纸,尽数推到皇甫琮跟前。
“老二突然说要退回东望关,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