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毁？”
苏阳冲了过去，挡在失控的工兵虫面前，“它是我们的战友！为了这个巢穴，它流了多少血？你现在让我销毁它？”
“逻辑判定：最优解。若不销毁，污染将通过神经连接感染整个虫巢网络。”艾丽希娅的暗金色瞳孔中数据流疯狂闪烁，“主宰，请退后。”
“我不准！”
苏阳猛地拔出骨矛，矛尖直指艾丽希娅，“艾丽希娅，你是母皇，你有责任保护每一个虫族单位，而不是把它们当成一次性的电池！一定有别的办法，对不对？”
艾丽希娅看着苏阳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手中的动作停滞了。
“……分析数据库中，确实存在一种低概率方案。”
艾丽希娅缓缓说道，“‘高温煅烧净化’。利用红玉浆果基因中蕴含的微量热能，配合工兵虫自身的消化系统，进行高温焚烧，可将毒素分解为无害气体。但此过程极度痛苦，且成功率不足10%。003号有90%的概率会在净化过程中自燃而死。”
“10%？”苏阳握紧了拳头，“那就赌这10%！”
他看向那只正在痛苦挣扎、发出无助嘶鸣的工兵虫003号。
“艾丽希娅，执行‘高温煅烧净化’方案。我给你权限，调用所有的红玉浆果储备！”
“遵命，主宰。”
艾丽希娅不再犹豫。她双手猛地按在工兵虫003号的头颅上。
“滋——！”
一股柔和却炽热的红光亮起，那是红玉浆果的生物热能。
与此同时，工兵虫003号体内的消化器官被强行超频运转，它的甲壳缝隙中开始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就像一台过载的锅炉。
“嘎啊啊啊——！”
工兵虫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那声音不像是机械，倒像是正在被活活烤熟的生灵。
它的身体剧烈抽搐，甲壳上的黄斑在高温下开始剥落、汽化。
苏阳死死地咬着牙，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来。他强迫自己看着这一幕，因为这是他的决定，是他强加给这只忠诚战士的痛苦。
整整十分钟。
整个处理区安静得可怕，只有工兵虫003号那渐渐微弱的嘶鸣。
终于，红光熄灭。
工兵虫003号瘫软在地，甲壳上布满了焦黑的痕迹，原本光滑的表面变得坑坑洼洼。
它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死去。
苏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失败了？”他声音沙哑地问。
“不。”
艾丽希娅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工兵虫003号的触角。
那原本已经失去光泽的触角，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生命体征：微弱。污染指数：0.03%，处于安全阈值内。净化……成功了。”
苏阳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但是，主宰。”
艾丽希娅转过身，看着苏阳，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这就是‘吞噬的代价’。不是所有的猎物都是补品，有些是毒药。虫巢的进化之路，是用无数次的失败、污染、甚至同伴的死亡铺就的。如果您无法接受这一点，那么……”
她没有说完，但苏阳明白她的意思。
在这个世界，仁慈是奢侈品，甚至是致命的毒药。
苏阳走到奄奄一息的工兵虫003号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它那焦黑的甲壳。
“辛苦了，兄弟。”
他站起身，看向艾丽希娅。
“艾丽希娅，记录下今天的教训。以后，所有猎物在吞噬前，必须经过严格的毒素检测。还有，研发一种能够快速检测环境污染的虫族单位，就叫……‘探针虫’吧。”
“指令确认。”艾丽希娅微微颔首，“另外，受污染的那头野猪尸体，建议进行无害化处理，其骨骼和甲壳可作为建筑材料。”
“同意。”
苏阳看着处理区里那堆庞大的尸体，心中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力量的提升，从来都不是免费的午餐。
每一次吞噬，都是在与死神共舞。
而作为主宰的他，必须为每一次“进食”，买单。
……
钢鬃野猪的危机虽然解除，但它在苏阳和艾丽希娅心中投下的阴影却久久不散。
那次“中毒事件”像一记警钟，敲碎了他们初获力量后的轻狂。
虫巢的进化之路，远比想象中更加崎岖凶险。
“主宰，基于钢鬃野猪的基因样本，以及对红玉浆果热能特性的深度解析，我已完成对‘利刃螳螂’的第一次定向进化。”
艾丽希娅站在一片新开辟的孵化腔前，暗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但除此之外，我还解析出了一个新的兵种方向。”
苏阳正坐在指挥中心，用一块柔软的兽皮擦拭着那根骨矛。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哦？说说看。”
“钢鬃野猪的皮肤虽然坚硬，但其咽喉和食道黏膜却相对脆弱。在解剖过程中，我发现其胃液中蕴含一种高浓度的有机酸，用于消化粗糙的纤维和矿物质。”
艾丽希娅调出全息投影，上面显示出野猪胃部的微观结构图，“如果我们提取这种酸性基因，并加以强化，是否可以制造出一种能够进行远程攻击的虫族单位？”
苏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远程攻击！
这是他们目前最大的短板。无论是工兵虫还是利刃螳螂，都是近战单位。
在面对皮糙肉厚、或者行动迅捷的敌人时，近战往往意味着巨大的伤亡。
如果有一支能够喷吐强酸的小队，在敌人靠近之前就削弱甚至废掉对方，那战术灵活性将提升一个档次。
“这个想法很好！”
苏阳猛地站起身，“立刻着手研发。需要什么资源，尽管调用。”
“研发代号：‘酸雨’。需要消耗大量生物质以及红玉浆果的催化酶。”
“批准。把剩下的两头野猪都用了。”
“指令确认。”
接下来的三天，虫巢的能量波动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核心孵化池仿佛煮沸了一般，剧烈地翻滚着。
艾丽希娅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池边，她的精神力高度集中。
甚至额头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在以前是从未有过的，象征着她也在承受着巨大的负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