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腿三这个外号是相对房遗爱一个人才可以这样叫,房遗爱叫他狗腿三他不会挑理。
外人叫他什么?那得得叫琉球造舰兼火器营大执事,就连王飞虎都得称他一声房三郎,就跟房遗爱的亲弟弟差不多。
他老婆芸儿,每天就赖在房遗爱家,撵都撵不走,说是什么家生奴就得有个家生奴的样,就算做了多大的官发了多大的财那也是房遗爱的丫鬟和随从,管不了最后也就随他们夫妻俩去了。
“刘茂恩,随王飞虎开荒,制盐,扩建船坞,归化本地部你同样居功至伟,赐艮宫坊上等宅邸一套,任王飞虎副手统领一切事务。”
机灵鬼刘茂恩稽首谢恩,谁能想到当初一个小小的猎户,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呢,这除了机遇之外,还跟他的付出有关。
“裴氏、墨氏两族,一众族人勤恳劳作,铸造冶炼,开山取料,器械舟船多出自两族之手,两族所有人各赐艮宫坊宅邸一套,安置族中家眷。”
裴九卿和墨衡代族人谢恩,除太极枢之外,艮宫坊的宅邸就是最好的房子了,他们两族付出多,房遗爱待他们同样不薄。
“小裴,小墨。”
人群之中,小裴、小墨并肩出列,就听房遗爱道:“小裴、小墨,苦心钻研,改良火器,打磨火炮,攻坚蒸汽机,无数新式器械皆出自你二人巧思,技冠全岛。”
“特赐封号天工开物大匠,赐太极枢内府宅,专司匠人工坊,掌百工诸事。”
二人心中激荡,深深伏身谢过,这俩是搞技术的,要说王飞虎和薛仁贵是房遗爱的左膀右臂,那么这俩人就是房遗爱的双手。
所有的一切,房遗爱都是通过这俩人的手来完成的,高台之下,众人听闻一道道封赏,心中皆是震动。
有功武将,治世文臣,巧匠匠人,各有酬报,战死之人,不忘香火碑铭,房遗爱此刻在他们的眼中就是明君,不薄生者,不负亡魂。
太极枢高高的观星台之上树立一根高耸入云的柱子,当房遗爱升起李雪雁亲自绣的旗帜之后,就宣告着这座海外新城全新的秩序已然确立。
这面旗帜,旗面底色赤红,取山河热血,殉义将士血染海疆之意 ,旗面左上一枚硕大金色主星,代表房遗爱为主心。
环绕主星八枚金星,对应九宫八卦八坊,代表汉民,唐人,玉山旧部,匠户,水师,本土三山归化部族等八方万民。
八颗小星尖角皆朝向大星,寓意八方归心,万众一体,金色星辰象征光明与希望,见此旗便如见琉球,见此旗帜便如见汉家雄主。
长安,立政殿。
立政殿殿门紧闭着,深秋的长安已经有些冷了,殿内处处静得压抑,殿外庭中草木快要枯黄落叶,不见半分鲜活气息。
廊下,一排铜药罐终日坐在炭炉之上,炭火明明灭灭,药汤咕嘟咕嘟不停翻滚,那是灰褐色的药汁在罐内沸腾,缕缕白汽升腾散开。
浓重苦涩的药味弥漫整座立政殿,混着炭火的焦气、熏香淡淡的沉郁,还有病榻之上挥之不去的体弱腥燥之气,纠缠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内侍宫女轻手轻脚来往,正清理着散落着用过的药碗,擦拭的布巾,连脚步都不敢放重,生怕吵醒才刚入睡的兕子小公主。
兕子躺着,看她那皱起的眉头,想来该是连梦都做的不安生,不过八九岁的年岁,本该是嬉笑蹦跳的稚童模样,如今早已被病痛磨得脱了形。
昔日粉雕玉琢的小脸苍白得近乎透明,脸颊深深凹陷,眼窝乌青,原本乌黑柔软的头发干枯蓬乱,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活泼朝气。
太医轮番诊治,汤药一碗接一碗灌下,只勉强吊着一丝气息,病情不见半分好转,就连孙老神医都出手了,依旧不见好转。
长孙皇后衣饰不整,日夜守在榻边,看她眼下浓重的乌青,这段时间又憔悴了许多。
她伸手轻轻抚过女儿滚烫又消瘦的手背,看着奄奄一息的爱女,心中绞痛万分,“可怜啊,我的儿。”
李二才踏进立政殿的时候,恰好看见兕子在睡梦中一阵微弱的咳喘,小小的身子因咳嗽蜷缩起来。
殿内苦涩药气直冲入鼻,看着爱女这副模样,心中亦是沉甸甸的,长孙皇后见李二来了,压抑几个月的情绪,终于爆发了。
她转过身看向李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悲愤,“二郎!难道你看不见吗?兕子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观音婢,朕知道,再给朕一点时间,朕一定攻下琉球,取来救治兕子的法子。”李二同样难受,他安慰着长孙皇后。
恰好这时候,殿内宫女端来熬好的药汁,“皇后,公主该喝药了。”
气头上爆发的长孙皇后一把打翻宫女端来的汤汁,“喝喝喝,喝这些有什么用,本宫的女儿不是这些汤汁能救治的。”
宫女锤头,不敢直视长孙皇后的凤威,李二知道长孙皇后这是生气了,这些事也无关宫女的事情。
“观音婢,莫要气坏了身子。”李二一挥手,宫女如释重负迅速离去,殿内其他内侍宫女尽皆纷纷垂首后退,不敢听闻帝后争执。
长孙皇后眼眶通红,语声又急又痛:“宫中太医云集,天下良药尽数取来,依旧束手无策。”
“当初房遗爱留信说得明明白白,世间唯有他,尚有续命疗疾之法,可陛下你呢?你为何调遣水师,让张亮兴兵跨海围剿于他!”
“如今兕子命悬一线,能救她的人,正在东海之上与我大唐将士浴血相搏!陛下,难道为了天家威严,为了心中猜忌,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就此殒命于此吗!”
他的李二脸色沉了下来,紧握双拳,这件事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张亮去了那么久,按理说早该破了琉球,从房遗爱那将活命的方法带回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