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书说到,朝阳真人万念俱灰之中,披发仗剑,将那一口精血满满的喷于手中的剑刃。
遂,便是手掐剑诀,凌空点化符咒,其状如若疯癫。
一番咒语下,便闻的远处风吼如马奔腾,刹那间,且见飙风自空直直落下!其势迅猛,荡开阶上寒雾,摧垮柱上坚冰。
那小天师听闻此咒,且是惊得一个抬头,惊恐了一个喃喃:
“五猖兵马!”
说这“五猖兵马”的来源,那是要追溯到黄帝、蚩尤大战之时,那死去了几十万的军士。
唐王不堪其扰,下令敕封这些孤魂为“五猖兵马”。
自此便是有了这“五猖兵马”的由来。
不过,“五猖兵马”且不就只这一支。
还有一帮更狠、更玩命、怨气更大的存在!
咦?“五猖兵马”还有其他的?
对,除了上述唐王敕封的这支,还有阴山五猖、游击五猖、奇门五猖,以及六洞天魔及麾下魔兵战鬼也属于“五猖”。
其中“六洞天魔及麾下魔兵战鬼”这一支,便是当年正一玄坛赵公明元帅与那龙虎山张道陵天师降伏六洞天魔时留下的残党余孽,此为“天鬼五猖”。
这“天鬼五猖”的组成,也尽是些个山魈灵怪。
因为慑于张天师与赵元帅的神威,才皈命于龙虎山。
然,这些个魔兵战鬼着实的不太听招呼。
皈命是皈命,但是这“天鬼五猖”使用权,却并不在龙虎山,是属于整个道教来管辖。
那这些个“天鬼五猖”到底是属于谁?
说不来,这玩意儿亦不属于四大天师和任何教派,也不归雷部,不归北极驱邪院统。
而是直接归“持掌人间兵革事”的“勾陈天皇”统御。
这也是为什么道教的法师不轻易动用“天鬼五猖”的原因,因为这帮货也跟就不归你统御,自然也不会不听你招呼。毕竟管理和统御完全是两个概念。这就跟养兵和用兵不是一码事一样。
但是,这“天鬼五猖”确实是个好东西,那叫一个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存在。那杀伤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那一旦放出来,那煞气,那破坏力,连“天鬼五猖”他们自己都控制不住。
龙虎山本门法师若调用的话,也是能请的来,但是,也是个请神容易送神难。
怎的,这玩意儿完全是个听调不听用,因为你管不住他们。
意思就是,你请我,我来了,给你个面子。不过具体怎么干?哈哈,你管不着。
弄成啥样?那看这帮山魈灵怪的心情。
如此,即便是龙虎山的法师法力再强大,稍为一个不小心,也会惹来他们的一个反噬。
诶?这玩意儿还会反噬?
当然会,一切不该你用的,你该吃的,你用了你吃了都会引起反噬。
所以,这“天鬼五猖”虽为龙虎山独有,却一直被视为禁术的原因。亦是一个非本门本姓不可传习密法。
那张朝阳经得一场酣战已经是个元阳巨亏,体内元阳亦是所剩无几也。此时在请那“天鬼五猖”便是一个两败俱伤,玩命的打法。
那么有没有能受人控制的“五猖兵马”?
基本上都受人控制,只不过你得有相应的法力。法力不够反噬起来也是一个要命。那有没有不需要道教的授箓,不需要修持,就能调动一支阴军?
有,那玩意叫“私猖”。也就是有修为者或者是左道之人私下养的“猖鬼”。
因为法术和法力的原因,顶天了也只能养来一两个,便也不能叫做兵马。
回到书中。
朝阳真人岂是不知那“天鬼五猖”的危险?
作为本门本姓的真人,他太清楚了。
然,见自家的兄弟怡和道长身死道消。天师、龟厌亦是个有气无力。也是只能无奈行之。
听自家的小天师一声“不可”唤来。
见那朝阳真人闻声回首,望了自家小天师一眼,便将那手中法剑一举,口中喷了血沫叫道:
“速降!”
随声剑落,便见半空中沐肿若龙而黄,滚滚而下。
随之,又见无数的挂甲巨魈、山怪,嘻哈的奔下。这团滚蜂拥,且是看得小天师瞠目结舌。
慌忙打起精神,掐了指诀自保。
何等的“猖鬼”能让那龙虎山的小天师也是个如此的慌张?
不慌张也没办法,那玩意且不只是一个狠毒了得,那就是一个饮鸩止渴,歼敌八百,自损一千的玩法!不到紧要的时刻,谁也不敢拿来玩!
见沐肿状若坚蚕,却有数尺之长,无目无脸,无筋无骨,亦无无手无足。
一个个龙蟠出缩,其数万千。
跌落那寒雾中,便是挤挤挨挨,扭曲不停。然,见所到之处,那寒雾尽被其所食。
待寒雾食尽,便又望那青眚所化之巨龙咕咕蛹蛹的滚滚而去。
饶是一个个攀鳞附甲,咕涌了身躯,贪婪的食其鳞甲间的月华之阴气。
再看那巨魈。
魈之大,身高三丈有余,生得查耳额阔,唇蔽其面。
看身型,饶是生的一个首小身大,长来的肩宽腰壮!然,那腰下却是看不得了。那就是一双赤脚撑了反踵,细的跟麻杆一般。
见身上,残甲破旧。饶是一个铜锈铁蚀。甲下青筋虬结,却是个肉似浑铁。
自半空落下,便一个跌坐于地,摇头晃脑的不愿起身。
然,却被那朝阳真人催了后脖颈上的符咒,也只能狂叫了,挨了那符咒的嘶嘶作响的灼烧,揉了屁股,拍了脑仁,晃晃悠悠站起。
然,那眼中,却是个愤然,狠狠的回望了那持剑施法的朝阳真人。
又是一阵符咒过,那颈后的符咒爆燃,这才疼的叽哇一声,心不甘情不愿的手提了开山巨斧,一步一坑的踏了寒雾,如山而去。
望那浑身挂沐肿,满埋头刨地“青眚”,脚爪如同伐树一般,其声旷旷。
转眼,看那山怪,一个个生的一个鸱目虎吻,尖嘴利牙。
身型矮小,却也是个反骨横生。狼耳獠牙,双目猩红,着实的一个乖戾。
其声“喈喈”且与人邪笑相仿。
蹦跳了往那“青眚”窜去。
到的近前,倒也是个二话不说,便持大戟望那“青眚”鳞甲间隙一阵的猛戳。
而后,撬开了鳞甲,嘻哈的将个头颅钻入,急不可待的狂啃一番。
远望去,那青眚幻作的巨龙,且是一个如万千毒虫跗骨。
在那鳞甲间挤挤挨挨,涌涌而动,再也放不出些许的寒雾出来。
这一番场景,直看的那小天师蛆心狡肚,恶心欲呕。
见那一个个沐肿钻入那鳞甲之内,寒雾之中蛆蟝蛆扒。挂甲山怪巨魈持了巨斧大戟,对准了那“青眚”便是嘻嘻哈哈的一顿狂砍。
虽也只是个蚍蜉撼树,然见那“青眚”寒气所化之身骨,却如同甘露琼浆一般,饶是一个刀刀见血斧砍见骨,一旦砍将下来,便是蜂拥而至,大快朵颐。
亦有那巨魈索性丢掉开山大斧,抱了那青眚之脚爪麟角,张开那血盆大口啃将下去,顿时,便是一个汁血淋漓,黑雾飞散。
与其说是请这帮妖灵下来,如今看来,却不如说是那“五猖”之饕餮的豪餐。
“青眚”是很大,有天地法相,亦是有那鳞甲护身。
不过,也架不住这过万的巨魈、山怪蜂拥蚕食。
不过一刻,便是黑雾自那麟甲的破处如狂飙般激射爆出。见那黑雾浓重,顿时将那山怪腐蚀剩骨,拖了残躯,哀哀叫了掉落尘埃。
然,不等那黑雾泛起,便被那无脸,无骨,若龙而黄沐肿蜂拥上去。须臾间,吸食的一干二净。
如此,且懊恼了那化作巨龙疯狂的刨地“青眚”。
遂从那大庆殿藻井下那深坑中探出头来,一通的角挑尾扫,将那些个山怪打了一个漫天翻飞。
用脚爪按死了那巨魈,叼在嘴里扯碎了,甩咬了解气!
然却有落地儿不死之巨魈、山怪,便又被那颈后的符咒催了,一路狂叫了再冲上前。
再看那“青眚”幻作的巨龙,且是在这过万之数的“五猖兵马”蚕食之下,落得个角残鳞碎。
然又不甘其蚕食,便翻卷了身体,四下挤挨碰撞,翻腾摔打。
尽管是是个伤敌八百,却也落得个鳞甲翻飞,碎肉四溅。
一番挣扎之后,再看那“青眚”,其身形已不是那巨龙,遂,又逐渐萎缩成蛟。
那边凹造型等死的龟厌,看了这般的情景,也是个心有余悸!心道:这阵仗,饶是令人一个胆战心惊。
再看那若龙而黄沐肿,吸饱了那青眚的阴寒之气,便从那巨龙身上掉落。
落地,便是一个个出缩龙蟠,纷纷化作妖媚女子模样,一个个平地坐了舒展腰身,抚胸拍肚。
更有胆大者,便是捂了嘴望向那边已经傻眼的小天师,一个个的眼神放光。纷纷抹了嘴角,舔了唇齿,扭捏了作态,痴痴的笑来。
小天师见罢大惊,便叫了一声:
“放肆!”
一声喊罢,且强打起精神,掐出一道灵符甩过去,且将那跃跃欲试者打一个浆液飞溅,烟消云散。
那些个沐肿幻化的女子见了灵符过后,自家的姐妹肉身成浆,便是惊呼一声,随即便又聚在一起相互的抱了。
然,却是望了那小天师,声出喈喈之笑,相互推搡了打闹。
然,见那朝阳真人掐指抵剑,口中念念有词,便见那些个沐肿后颈灵符乍现,灼烧出烟。且拘得那帮沐肿所化之女子一个个唧唧哇哇,望那现下已呈“蛟”状“青眚”,纷纷的收了妩媚,呲牙咧嘴的奔将过去。
然,那瞠目结舌的小天师,现下所虑者,倒不是那青眚可不可除。而是这过万的“五猖兵马”,那颈后的符咒,且是一个红光渐衰。
细看来,倒是见了已有身壮之巨魈低头忍痛,且不前者弥多。
回首,又见那张真人亦是在紫霞漫身之中身型渐缩……
且是口中苦苦的叫了一声:
“师叔……”
便是一个哽咽在喉,不可再言。
因为他心里知道,紫霞漫身,且不是什么好兆头!此乃元阳将尽,散功之相。
然,心下焦急,且也是个无能为力。且顾盼那殿庭之中,月华门下,依旧是静静悄悄。且不知那龟厌现下如何。
无奈,便有摧伏念咒,且将那残存不多的元阳聚于两手之间,做来最后一搏。
然,他却不知,这边的龟厌,也是个两难之中,此时两手被占,且是施不出个法术,只能任由寒气吸食了体内的元阳,做的一个堪堪等死之态。
然,此时残忍之处,却是在他神智犹在,眼睁睁的看那大庆殿上“猖兵”不前。
所幸者,那沐肿吸食月华,寒雾散尽,“青眚”所化之蛟不得滋养,且是如先前一般的大小。
虽是看上去小了许多,也是个相较于前的法天象地之状!
单那蛟首,亦是还有三丈之广!
于猖兵盘旋了激战,一场的龙蟠盘腾,亦是个其力不减,胜负倒是看不出个明朗。
然,不过片刻,便见有“猖兵”颈后符咒崩裂,且放出豪光束束,直冲云霄!
那些个“猖兵”失了符咒的震慑,先是一个个抚了颈后,表情茫然。
然,不过须臾,便是一个个呲牙咧嘴,提了大戟巨斧,踏步如雷,望那朝阳真人而来。
看来,这拿了人短处逼着他做事,且不是一个稳妥之举。
一旦,这短处没了,那就只剩下一个仇人相见了。
于是乎,那些个失了符咒的山怪巨魈便舍了眼前的“青眚”,往那朝阳真人飞扑而来。
饶是一个层层叠叠,来势如墙,片刻不到,便将那朝阳真人围在当中。
起先,那如潮的山怪巨魈中,还能听闻真人起咒,见有断臂少腿的山怪、巨魈惨叫了自圈中飞出,重重的跌落尘埃。
那山怪巨魈却未挣扎了站起,便被那些个沐肿爬满全身,啃骨扯筋的吱嘎之声中,只落的哀哀的惨叫抽搐不止,沐肿散尽,也就只剩下一盘被人吃剩下的羊蝎子,在地上哆嗦。
不过,这还不是最惨的,那圈中更惨,且不再闻听那真人符咒喝语,只剩下咔咔食骨之声。
咦?这一番自相残杀,却将那“青眚”所化的蛟龙放在一边?
这是一个什么道理?
没什么道理,好东西是谁都想要,但也得留条命去享受。
这就好比三个快要饿死的人,为了一个馒头打架。
到了紧要的时刻,虽是个六亲不认,饥不择食。
但是这脑子里面的智力还在。
如此,势必来的一个两强合力,先干掉最弱的一方。
诶?这是因为什么?
还能因为什么?
两弱打一强,代价太大!而且,弱的那一方也不一定真的就稳稳站在你的一方。
可能他心里还盘算着,能和强者一起把你干掉,分得一杯羹去。
于是乎,生存法则里面,先干掉弱者,绝对是个首选项。
先干掉了,再说什么够分不够分的事!
关键是,这馒头倒在其次。
杀了那弱者,便是有那百十斤的骨肉在手!
届时,是蒸是烤,是炖是煮,撒不撒孜然,且在两人慢慢的去商量。
最重要的是,至少也能过的半个月衣食无忧,相安无事的安稳日子。
残忍麽?此乃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律。没人性吗?且也是一个人性使然。
人性都这样了,更不消说那些个生于荒山,长于野岭的飞禽走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