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悲大师多年来一直追查着伪人跟魔道踪迹,仙纪萱推测过,他下山行走世间的本愿之一,就是“荡魔人间”,因此世界各地都有他解决危机的足迹,留下了不少故事与传说,他不断践行着自身的戒律与本愿,实力也因此逐步提升,
释悲大师根据下山时得揭示,知道自己劫数所在,布道百国,布施千户,行万里路,来到佛刹国西荆道,有幸参与到了洞元宗的一场战斗之中,虽然跟孽海的容器做过一场法,但并没有应劫。
现在他想继续留在这片地区降妖除魔,自然得先问问东道主的意见,而他有没有联系洞元宗的门路,直接冒昧上门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礼义道德,于是就只能以游方僧人的身份游历西荆道,试图找出些魔道,以作为联系上洞元宗的“拜帖”,于是就在这片最可疑的湖区耽搁了下来。
其实在过去的日子里,释悲大师在知道“伪人”的存在后,对路人们特别注意之下,还是有所发现的,毕竟当初连项天孝他这种普通武侠,也能在不借助任何法术、仙器,只通过细节跟对话设计判断出谁是伪人来,所以对于入世慈行普度众生为宏愿的释悲大师来说,只要心中有了计较,通过对答来察觉出人们的异常,那更是轻松简单。
毕竟就算所有情感、记忆、性格都被伪人完美保留了下来,但伪人替换真人的目的不是换掉那个真人,而是植入个“底层代码”,也就是伪人的终极目的——不惜一切,帮助魔道实现某个目标,以及要成为孽海的容器。
所以只需要设计引导一些佛门常见的对答,就能发现伪人的马脚,项天孝他们当初在隅山派也是这么做的,他们设计的问题,多是跟人生理想、故乡、约定、过去有关,而同样琢磨出这么个“话疗检测”办法来的释悲大师,他用的对话就是他最擅长的打机锋,涉及到人们心里最基本的意象,所以很容易看出些端倪。
比如,在码头上,释悲大师作为个天然带亲和力加成的高僧,很容易就跟码头上的工人、旅客搭上话,这个时候他的一个常用问题就是——
唵陀罗佛,这位施主,你在此地等来的是船,是人,还是货?
是船来了,还是人来了?
接下了的是货,还是担子?
然后针对不同的人,再灵活调整这个机锋之后的对话侧重。
而他这个机锋中的意象是——离别与重逢、出发与归乡、漂泊与停靠、此岸与彼岸……
伪人们由于存在一个魔道开的“底层代码后门”,因此就算前面几层通过了检测,也很容易在“此岸、彼岸”的意象中或迷茫,或说出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孽的概念。
孽之天道可是这个宇宙最大最核心的一处“彼岸”。
一般人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还可以用或者愚钝、智商、境界不够,或者没仔细认真对待跟释悲大师的对话来解释,毕竟这个世界上并非人人都能从容打机锋,识字率连万分之一都没有,但如果一个连内功心法都一辈子不可能接触到的普通苦工,言语间露出了对孽道的认知以及彼岸的向往,或者其它什么魔道概念,那可就可能有问题了……
“你就想理……”枫铃儿侃侃而谈,“……大字不识,一辈子就在码头做搬运的工人,却两眼放光,能顺着你的机锋大谈孽道至理,一副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模样,他本人还不觉得有哪里奇怪的,没有问题才有鬼哩!!”
项天孝:“就不会保密的吗?我们套话,可都是根据户籍书册来问话的,有人跑来跟你聊大道,你就什么都讲啊,这不合理……”
枫铃儿:“你小看和尚们的聊天绕圈话术能力了哩。”
项天孝想了想:“那确实……我对他们有成见,都没耐心听的……”
就在这时释悲大师已经在观音岛上放完了佛光普照,转身向着虚空方向双手合十一礼,口宣佛号,然后飞往下一处目标……
而释悲大师行礼的虚空,其实正是全息投影的视角方向,所以在船舱里众人眼中,释悲大师是隔空对着他们行礼。
项天孝往后一仰身子:“哇哦,他果然感应到了我们在偷窥!”
薇希丝:“什么偷窥,别说那么难听……”
项天孝看向枫铃儿:“所以他这到处丢闪光弹的到底是在干嘛?而且,怎么感觉真人知道得好详细啊,连他打机锋用的什么话术,‘扛着的是货,还是担子’什么的都知道……不会一直都在偷、监视着他吧?”
枫铃儿也是习惯现代人直来直去说话方式的,直接回答道:“我可没有功夫全天候监视个谁哩,但这里可是隅山地界,自然有人会检查、关注特别人物的哩,需要谁谁的相关情报了问一问,自然会有人把完整信息一层层送上来哩。”
项天孝不由得想到了自己三象岭基地里秘书团办事的情况:“确实,想知道什么问问,自然有人去跑断腿……那他这佛光普照是在……”
枫铃儿:“之前他不是建议把人迁移走,逼魔道现身哩,他这佛光普照就是更直接激烈的方法。”
项天孝:“哦,就是照妖镜的意思对吧……那这算是直接摊牌了吧?那能不能让我们开炮玩玩啊……”
水雾全息投影的镜头并没有随着释悲大师一同离去,而是留在了远处,在金光完全消散之后,观音岛上不少地方开始有黑气升腾,到处都有人哀嚎倒地,黑气从他们全身毛孔中渗出,看起来跟被黑火燃烧升腾一样。
画面放大,仔细观察这股黑烟,能清晰看出来,其并非气体,而是一种极其细小的虫子,比灰尘颗粒还要小,也只有当几百只抱团后才能看出个类似虫子的小黑点轮廓,而成万上亿不计其数这样的小黑点,密密麻麻聚集成云团,最终涌动起来形成了宏观上见到的黑气。
项天孝全身一抖:“噫——怎么这么小的虫子?比螨虫还小啊,恶心死我了……它们就是伪人病毒的本体吗?真掉san,噫——想到我们一直跟这种虫子人在一起,身边都是这种虫人,还吃过他们做过的东西,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