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娘子不会错，所以他会始终站在她的身后，陪着她、护着她、看着她，向前走。
“娘子。”
苏宁雪疑惑地眨眨眼，“嗯？”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白瓷碗，眼瞳中映着她的模样。
因为累了要随时躺的缘故，她只用一根发丝随意的将发丝绑在身后，可能是批阅折子时烦躁，一头墨发被抓的有些凌乱，瞧着还有些毛茸茸，让人想伸手轻揉。
白净欲透的肌肤，泛着霞光般的嫣红，一张美人面，掩盖在凌乱的发丝下，最惹人留恋的是她的眼睛，清亮透彻。
据说身处权利旋涡、踏足名利场的人，眼睛最先染上阴霾，可她的眼睛始终清澈。
“？？？”
这是又抽抽了？盯着她看做什么？
苏宁雪忍不住的想抚摸自己的脸颊，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不等她疑惑，朱由检右手的指腹擦过她的唇瓣，笑似穿透云层的曦光，“好了。”
“……”
擦嘴角的污渍就擦嘛！前摇怎么这么长？苏宁雪不解风情的想着。
“娘子，你想做的事情都会做成。”
朱由检墨色的眸子盛满温柔，像是要把人溺毙，苏宁雪沉沦一瞬，开口就是：
“你被穿了？之前可只会说丧气话。”
咔滋咔滋……
似乎有什么碎掉了。
朱由检：委屈、难受……
没关系，多抱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他双臂将她紧紧环住，下巴抵住她的发顶，突然又被当做抱枕的苏宁雪在脑子里扣出一个问号，然后盯着她只吃了一半的冰碗。
能喂她吃完再抱着她犹豫吗？
苏宁雪在心里轻叹一声，决定宠着他。
殿外的扶光升升落落，连理枝的年轮绕一圈又一圈。
种子破土而出，生出希望。
粮食在官兵的护送下被熬成一碗碗救命的汤。
天灾接连不断，无刻避免，他们能做的就是给予希望，告诉天下黎民，日月山河还在，大明江山永存，王旗飘扬之地，是我大明子民，朝廷永不弃。
破败的江山焕发生机，内里的腐肉被挖，外在的伤痕已结痂。
回首再看，他们已走了很远。
“朱由检……”对不起呀！我给不了你永远。
苏宁雪倒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最后的心跳，其实，在朱由检眼中，这应该是永远吧？
她与他生同寝，死同穴。
在朱由检的眼里，她会陪他一起走过奈何桥，相约来生。
能让他死而瞑目，这就够了。
朱由检吃力的攥住她染血的手腕，许久未曾升起的自毁念头，再次涌现。
她要离开……
没有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是否有轮回？他不要有轮回，他只想寂灭。
*
【欢迎游人来到无限乐园，祝您游玩愉快。】
少年墨发红衣，容颜精致绮丽，一双没有情绪的眸子，让他看起来像个活着的人偶。
他无意识的咧了咧嘴角，低声轻喃：“无限？”
无限……
无限的轮回中，他的娘子在哪里？
啦啦啦……
吃心的玩具熊被挖去琉璃目，腐朽的木偶人被烧成灰烬……
一个个副本被摧毁。
嘘！听说了吗？乐园里来了个疯子，找着不存在的娘子。
怎么是不存在？当然是占卜系游人占卜的答案。
*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主播小七，今日我们要介绍的羲帝与顾帝。】
坐在椅子上的卡通猫猫头主播，对着摄像头挥挥手。
【羲阳又指太阳，顾兔代表月亮，他们称号加起来就是——明。】
【我想到这里，大家就知道我说的是那一对夫妻，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贞节牌坊、缠足、女教书籍盛行，礼教伦理压迫严重的封建社会，羲帝的出现似一束阳光，照亮女子的前行之路。】
【不对，是照亮世人的前行之路。】
【当时是什么情况？吏治腐败，外敌虎视眈眈，国库无银，粮仓无粮，没有路的情况下，羲帝竟然走出一条路。】
【不过，根据现有的史料，各个学者依旧没有找到羲帝粮食的来源，这依然是历史十大谜团之一。】
【也有酸鸡常说，若无突然出现的粮食，羲帝根本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功绩，不过酸鸡就是酸鸡。】
【羲帝的功绩我们大家都清楚，硬抗连续30年的天灾、复立丞相、禁止缠足、取消贞洁牌坊、简化立女户的程序、科举取才无关性别、收复辽东……】
【数不胜数并且耳熟能详，所以主播今日就不提大家都知道的事，我们来聊一聊，羲帝背后的男人——顾帝。】
【其实顾帝的称呼，是羲帝给定下的，在羲帝手稿被发现前，顾帝的存在感不强，大家对他的印象就是羲帝的男人，直到羲帝的手稿在她丞相的墓里被发现。】
小七看着电脑上的弹幕，随意解释上一句：
【别误会，手稿出现在丞相墓中是因为，羲帝与顾帝不喜被世人打扰，据说没有墓穴，也有说法是隐藏太深，反正就是不可能找到，所以羲帝当年就把手稿放丞相墓中。】
【再多说一句，羲帝与顾帝陵墓所在地，依旧是个谜团，甚至有说法他们选择火化，乘风而去。】
【我们继续来说手稿所述内容，顾帝善经商，为羲帝提供钱财支持，顾帝运筹帷幄，周边附属国牢牢掌控在手中，顾帝……
压制宗室，搜罗人才……
手稿记录了顾帝的功绩，未曾让他所行所做之事隐没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要知道当时那个环境，可不流行什么4i，顾帝这种“贤惠”到甘愿隐藏在女子身侧的男子，是世人眼中的没出息，吃软饭，软脚虾……】
【顾帝不在意这些，但羲帝却不想他的功绩无人知晓，所以留下手稿。】
光影交错，主播娓娓道来的声音带着人来到那年那月那日。
槐树下，少年垂眸浅眠，风吹过轻柔的拂过他的发丝，格外温柔。
皇城灯火阑珊，百姓合乐，那一刻，苏宁雪突然想要记下来，记下他的功绩。
看似累了倦了弃了，但他始终在乎着他的子民。
阳光穿透斑驳的树叶，为他停留，不会有人知道，有个少年一次次挣扎，一次次跌倒后爬起，一次次想要挽救江山百姓。
累了倦了弃了……那是他的子民啊！怎能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