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爱。”苏宁雪捏捏他的耳垂,又在床上腻歪一会儿,才下床梳洗。
荀彧的长辈皆有官职在身,没功夫插手他们小夫妻的生活。
苏宁雪曾经还担忧过荀彧的长辈会不会不喜欢她,没想到她和荀彧的长辈根本见不着面。
荀彧与她→颍川。
荀彧的父母→济南国。
荀彧的六叔父→雒阳?。
……
荀彧有七个叔父,叔父又各有子嗣,平日该学习的学习,该当值的当值。
要不因为他们成婚,这些人都不一定会聚集到一起。
苏宁雪跟着荀彧唰了个脸,生活再次恢复平静。
按照荀彧随口调笑透露出的消息,休憩几个月,靠夫人嫁妆养,然后出门做官,领俸禄。
对此,苏宁雪一边吐槽他,一边欢快的掏钱。
权贵子弟的生活清雅,有流水宴、赏花宴等各种宴会。
哪怕苏宁雪见识过繁华,仍然会为宴会的盛景惊叹。
千金丝绸缠树。
因真花易见,假花非真。
园内,是花费大量金钱、人力、物力制作的假花,栩栩如生,引得蝴蝶驻足。
真花,常见的桃花、梨花、什么牡丹、菊花,不管是否属于这个季节,皆盛开。
真花假花混杂在一起,真假难辨。
投壶、六博……
各种有趣的游戏,供人赏玩。
从花宴回来,苏宁雪第一件事是牵着荀彧盘点她的嫁妆。
荀彧见苏宁雪沉着一张小脸,忍不住笑着捏捏,“在宴会上,可是有人惹得夫人不悦?”
话虽这么说,但荀彧不觉得会有人给苏宁雪难堪。
“我在想……我的嫁妆,够办一次花宴吗?”
原本她觉得这些钱她一辈子花不完,现在……她觉得其实是能够花完。
今日花宴之上,娟纱制作的假花可引蝴蝶,其实是涂抹了香料,可引蝴蝶驻足的香料,千金难寻。
盛放酒水、果干的小碟都是玉器。
……
苏宁雪的脑子里想起一句话“别讲银子成了土泥,凭是世上所有的,没有不是堆山塞海的,‘罪过可惜’四个字竟顾不得了。”
荀彧直接回应,“自然是够。”
“不过……”他目露犹豫之态,最后道:“你若喜欢,就准备。”
能办是能办,但荀彧不喜过于奢靡。
“不不不……”苏宁雪连连摇头,她原本觉得自己是个追过浪漫文艺风,容易花钱的人,但对比一下,才发现她其实有点子抠门在身。
比如花宴的花树,不在适合季节盛开的花,基本上盛开一次就会死。
燃烧千万金,仅得瞬息的美丽。
不行,她这个人有点子抠门。
“我参加宴会蹭蹭就行。”
她去别人举办的宴会也能看到,至于自己举办宴会,她不仅抠门,还懒,非必要,不干。
“夫人说的我都有些愧疚。”荀彧抱住她,脸埋到她的颈窝,这些日子频繁参加宴会,他都没时间好好抱抱他的夫人。
“不用愧疚,平日听话些就行。”她轻轻拍拍荀彧的头,“这次募捐……换……骗……”
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苏宁雪干脆就不形容,“粮食是你派人送,还是让张宝过来接?”
他们这些日子频繁参加宴会,也是为了粮食。
“让他派人前来。”
荀彧抱她抱的更紧些,声音匿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写信给他。”
她仿佛在哄小朋友,任由荀彧折腾她。
也不知道接下来的历史进程会是什么?有了粮食,黄巾起义还会存在吗?
黄巾起义不复存在,东汉末年,地方割据大乱斗,是不是也会消失?
汉室江山……
苏宁雪望向窗外的枝丫,枝繁叶茂,欣欣向荣。
历史的洪流终究无法抵挡,七月七,张角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为口号兴兵反汉。
仅二十天,黄巾军势如破竹,州郡失守、吏士逃亡,震动京都。
波光粼粼的湖岸,荀彧席地而坐,出神的望着远处。
苏宁雪拨弄着腰间珍珠串成的腰带,犹豫一下,向他迈去,“别难过。”
“夫人怎么来了?日头大,我扶你去凉亭。”
不等她同意,荀彧便起身扶着她前往湖心的凉亭。
说是凉亭,但其实更像是一座湖心宅院,书房、卧房、亭景皆有。
“你没事吧?”苏宁雪仰头观察着荀彧的脸色,“张宝……”
张宝干事有点不地道,前脚刚收粮食,后脚就跟着兄弟反了。
这弄的荀彧好像资敌反汉一样。
“没事。”荀彧微微摇头,罕见的沉默。
“我陪着你睡一觉吧!睡一觉心情会好很多。”
荀彧扶着她倚靠在栏杆处,望着水中的游鱼,“我的任命下来了。”
不等苏宁雪询问,他就继续道:“是骑都尉。”
苏宁雪眉心一跳,骑都尉职掌监领羽林骑兵且无固定员额,黄巾起义时期,骑都尉“泛滥”。
荀彧接下来想做什么不言而喻,镇压黄巾起义。
苏宁雪望着他的眼睛,“你后悔帮张宝吗?”
荀彧轻笑道:“不后悔。”
他帮的不是张宝,是快饿死的百姓。
而现在他要斩杀的是想覆灭正统的逆贼。
阳光依旧明媚,天上的鼓乐喧嚣,因人间的叛乱顿了顿。
黄巾军,看似来势汹汹,实则不堪一击。
大汉气数未尽,朝廷精锐不是起义军能够抵挡,更何况还有地方豪强。
轰轰烈烈的黄巾起义,最后不过是各方势力的军功章。
不过,黄巾军严重消耗了东汉国力,?导致中央权威丧失,留在人心中最深的印象应该是打破大汉不断被神化的正统地位。
告诉世人,汉皇室是可以反的,皇帝可以不是刘姓子孙。
汉灵帝广发召令,设置都尉驻防,命各州郡准备作战、训练士兵、整点武器、召集义军。
荀彧虽有中央的任命——骑都尉,但并未前往都城,而是在颍川召集义军。
战火连绵不断,各个地方都在打仗。
转眼到了10月初,各地黄巾军,已见颓势,取而代之的是各路救汉的义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