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曾嗅到你说的味道。”
“真的?”苏宁雪有些不信,又往荀彧的身上凑凑,见他没有拒绝,光明正大的抓住他的手臂,闻着他的指尖。
鼻尖触碰到指关节,温热的呼吸落上去,像蝴蝶停留,又似少女轻吻,他修长的玉指无意识的蜷缩,但手臂却未曾移动。
荀彧的面上一片坦然,不为所动,可谁知隐在墨发下的耳廓早已红滴血,“自然是真。”
苏宁雪无意识的歪歪脑袋,用软软的脸颊贴住他的手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他,眼底依旧带着直白的疑惑。
“那有没有其他人,说过你很香?”
“没有。”荀彧说着话时没有任何犹豫,是真的没有任何人,当着他的面,说过有关他很香的话。
“是你弄错了。”
“总不会是只有我能闻到吧?”
她的小声嘀咕与荀彧的反驳同时响起。
话落,两人同时道:“不可能。”
“我没有弄错,我就是可以闻出来。”说这话时,她略显不自在,脑海中又浮现曾读过的书。
理论上,这个点很好磕。
现实上,若发生在自己身上,她有点磕不动。
万一,有一天荀彧走丢啦,刚好只有她一个人能闻到荀彧的气息,坏人逼迫她去寻味找人怎么办?
那她岂不是要当哮天犬?
奇奇怪怪的脑补还在继续,通过她的神情,荀彧能够略窥一二,心情很是复杂。
“若是苏娘子喜欢。”他沉默一瞬,吐出意味不明的两个字,“可以。”
可以?可以什么?可以继续嗅?继续贴?
“那我就不客气啦~”话虽如此,但还是直起腰身,稍稍与荀彧保持距离。
如果说刚刚是超越安全的社交距离,现在则是保持安全的社交距离。
为了尽快散去空气中的热意,她随意找话题聊着,“荀彧,我们把兔子都吃掉,兔子如何生兔宝宝?”
“吃的是公兔子。”荀彧也随口接上她的话。
“公兔兔好可怜,竟然要被吃掉。”
荀彧:……
你吃的时候可没这么说。
“不过谁让它不能生小兔兔呢?能被我吃掉,是它的荣幸。”
荀彧:……
“你怎么不和我说话?”
糟口无多,荀彧嘴角抽了抽,无奈道:“没接上话。”
“哦……那我说慢点。”
瞧着他恢复健康的模样,苏宁雪也没有问他是怎么回事,而是继续投喂眼前人,顺手还捏了捏他的脸。
肌肤细腻……
再摸一下下……
再戳一戳……
她喜欢荀彧露出抗拒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思及此,她的动作一顿,额……她不会是变态了吧?
哼~那也是被荀彧欺负才会这样!!!
谁让他之前故意逗她。
之前的相处将两人的关系拉近,苏宁雪对他终于不是那种略带警惕又不敢靠近的模样。
但……
白皙的脸颊浮现淡淡的红痕,荀彧神情无奈,但靠的也实在是近,让他感觉有点热。
这样……不好。
“苏娘子~”
“嗯嗯。”
小鸡啄米中……
“热。”
苏宁雪下意识回道:“脱。”
空气微滞,她讪讪地收回手,“咳咳咳……”
“你的肌肤真嫩呀!”话落,她紧闭唇瓣,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这弄的和变态似的。
“我这是想转移话题,不过……”
她看看荀彧脸上的红痕,很想再说一句你肌肤娇嫩,易留伤痕。
“我还是闭嘴吧!”苏宁雪捂住自己的嘴,闷闷的声音从指缝中传出,“我出去透透气,你早些休息。”
冬末春初,天总是黑的极快,一会儿的功夫,金灿灿的晚霞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乌蓝的天空,稀疏如绿植的星子,还有半轮若隐若现的残月。
风一吹,带着阴凉之意,苏宁雪整理一下裙摆,坐在车架晃动着小腿。
她很喜欢这种萧索、颓靡、幽幽凄冷如有山鬼的美。
当然,是在有人陪着的情况下。
王朝将倾,魑魅魍魉,行走人间,寸草不生呀!
她眺望远处,没有看到一丝绿意。
为何会寸草不生?为何唯余枯树?
据说黄巾起义是无粮,所以草、树皮、花都已经被吃光。
所以她才能在中原腹地,看到黄沙古道之景。
“荀彧。”她一只手掀开帷幔,声音从外入内,“你有私房钱吗?如果多的话,稍微借我点,我想个赈灾。”
多的没有,绵薄之力,还是可以。
“不能。”荀彧继续道:“不得私自赈灾。”
苏宁雪:……
额……这……
那个……她想活。
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个字,“哦……”
“我困了,先睡了。”她困倦的揉揉眼睛,返回车内,“我今晚不想睡帐篷,我要睡这里。”
不等荀彧反驳,她往地上一躺,闭眼开睡。
荀彧:……
苏娘子的睡姿还真是豪迈不羁。
动手给苏宁雪盖上一件薄裘,离开车内,他坐着苏宁雪刚刚的位置,望着她曾看过的景。
生机散尽,寸草不生。
苏宁雪看出的情况,荀彧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哪怕不继续走下去,他也知黄巾起义为真。
自他们离开颍川郡后,天上的残月一直朦朦胧胧,月光也变得凄冷,似白骨散发光……惨白。
明亮的篝火变得黯淡……
太阳再次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苏宁雪还在车内睡着,车轮便已滚滚向前。
日升高,苏宁雪睁开眼睛抱着薄裘,缓缓启动大脑,“饿。”
侧头看到荀彧的第一件事,便是诉说饥饿。
荀彧的手抖了抖,无奈的发出一声叹息,将食盒往她的方向推推。
“我们抵达魏郡一带,这里是张角最早传播太平道之地。”
她边嚼米糕,边道:“我们是要去看情况?你不是想找到张角吗?”
荀彧之前不是不信任她,所以要找到张角,观察情况吗?
荀彧没有回答,不知道在想什么,苏宁雪也没有继续追问。
在她吃饱后,接过荀彧递过来的青瓷杯,将水一饮而尽,“我们要现在走吗?”
“嗯。”荀彧站起身,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