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雪,你居然觉得多尼戈尔演的很棒吗?”
“哥哥?!”
“穹?!”
星和松雀扭过头去,只见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肩膀上扛着他的宝贝球棒,灰毛被夜风吹得乱七八糟,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很想扁他一顿的欠揍笑容。
在他身后,一个纤细的身影缓步走出,见一切按计划进行,如释重负的她抬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顺手撕下贴在脸上的创口贴,接过瑟拉佩姆递过来的新创口贴替换。
“哥哥——”
伴随着一道粗重的喘息与声嘶力竭的呐喊,从地上爬起来的星跌跌撞撞的冲向了穹,刚才那一下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若非因为状况不明,她现在就想打爆自家老哥的狗头!
就结果而言,星撞进了穹怀里,撞得已有防备的他往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站稳。
“哎哎哎,轻点轻点!小星,原来你力气这么大啊?放松放松,我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嘛!”
穹一手拍着星的后背,一手收起球棒去摸妹妹的头,同时苦笑着向莎芙莱投去求助的目光。
“真不用太担心,多尼戈尔那家伙演的又不好……”
【喂喂喂,本大爷为了赎罪都这么努力了,你还要我怎么样?非得死你面前是吧?啊?】
星从穹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但眼神已经从惊恐切换成了杀气。
“没事?你管那叫没事?!你让多尼戈尔这么做,我还以为你——你知不知道我——”
她说不下去了,攥着穹的手更加用力。
穹张了张嘴,那个欠揍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一点。他伸手想再去揉妹妹的脑袋,但被赌气中的星一巴掌拍开。
“抱歉,诸位,先别急着煽情。”
白及的声音从不远处飘过来,作为知情人之一,他对眼下的局面并不意外,但是问题仍未解决。
他手顶着下巴,眼睛死死盯住疑似cpU过载的觉。
“虽然打断了你们兄妹情深为师很抱歉,但我想……嗯,眼下的事比较紧急。”
所有人的目光落向天空上那个发着紫光的器用,觉。
除了多尼戈尔。
多尼戈尔瘫倒在地,作为真正意义上的受害者却不被关注,这让它倍感恼火——虽然很大一部分可以说它是自作自受,但你们几个不能明着无视我这个付出了牺牲诱饵吧!
【喂喂喂?你们这些家伙能不能先关心一下本大爷再继续?!】
“你不还活着嘛!”
听到多尼戈尔的狗叫声,穹冲多尼戈尔眨了眨眼。
“狗哥伟大,无需多言,但考虑到你之前做的坏事,我就留到下次你帮忙再夸你吧。”
【你tm——咳咳!松雀,别摸我毛!】
松雀这下总算是彻底回过神来。她抓住多尼戈尔以求安心,看看穹,看看白及,再看看半空中沉默已久的觉。
“所以从头到尾……师父,这都是你设的局?”
“非也。”
白及摇了摇头,他可不会“抢功劳”。并在对话的同时于手后掏出一张符箓,但语气依然如往日般温和从容。
“这都是穹的主意,为师也只是按计划行事……不过,觉潜伏已久,若不演这么一出,祂确实不会主动暴露。只是——”
白及看向穹,眉梢微挑。
“穹,你是怎么知道觉是——”
按理来说,穹一个掉线百年的外星人,是不应该知道这种他们七术都不知道的秘密,怎么会知道觉不是阿婕塔呢?
穹耸了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哦,这个啊,薇塔说的。”
有什么都往薇塔身上推就对了,反正也没错,刚刚薇塔确实跟他说了些云里雾里的话。
“薇塔?!”
松雀和莎芙莱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连白及都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对,就是她。”
初步安抚好星,穹把球棒重新扛回肩上。
“她不是什么全知者嘛,她还说有个什么挚友……总之,就是这样。”
白及沉默片刻,脸上浮现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这下,可真是欠了一份天大的人情啊……我们终于见面了,「影」。”
虚空中的器用光芒明灭不定,觉沉默了许久,终于发出一声轻笑。
【有趣,狡猾的人类。】
依旧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恼怒,反而带着几分坦然。
【不过,你们以为这就赢了吗?】
“当然不会。”
白及平静地看着她,掏出了符箓。
【呵,无知。】
“诸位,小心!”
话音未落,紫色与黑色交织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炸开。白及手中的符箓也同时迸发出耀眼的金芒,在众人身前汇入影盾,撑起一道半透明的屏障。然而那股力量并非冲他们而来——
一道紫色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流淌着猩红色的光,是属于数据之海的颜色。而在裂缝之中,一道黑影自其中溢出,渗入了琅丘——更准确的说,是渗入了半空中的觉。
“等等,不对劲!”
白及盯着那个终于现身的影中意志,她身上的紫色光芒像褪色的颜料一层层剥落。紫光散去后,露出了本体——已经破碎的器用。
“她”的身体布满裂痕,像被摔碎又勉强用胶水粘起来的瓷器。可那些裂痕中透出的不是光芒,而是纯粹的暗影。
“哦,有点意思?
看着似乎是从世界之外取得影子自我增强的觉,穹盯着那些从裂缝中溢出的影子,嘴角那个欠揍的笑容愈发灿烂。
“规则——”
穹握紧了球棒,吓得在地上躺尸的多尼戈尔藏进了松雀的阴影之中。
“就是用来打破的!”
话音落地的瞬间,光芒从球棒上体内炸开——这可不是白及符箓那种温和的东西,星核之力,谁碰谁死!
穹的身影如流星般逆冲而上,球棒在手中抡出一道的弧线,星尘王牌在棒身上炸开刺目的光芒,将半片天空都映成了灼眼的白色。
“制胜一击!”
棒落,砸在觉周围那层匆忙形成的影子护盾上。
接触的一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反而是一种碎玻璃般的声音。匆忙形成的影子护盾在星辰王牌的侵蚀下迅速褪色,从浓稠的漆黑变成死寂的灰白,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还是挡不住吗?!
觉最核心的影子处的微微颤抖,就连那些从裂缝中涌入她的影子也像是受到了惊吓,疯狂地扭曲、翻涌,试图填补护盾上被穹砸出来的缺口。但对火星影子特攻的招数岂是这么好抵挡的?
球棒的电光像从前所有挨打的影怪一样在影子中蔓延,所过之处,暗影尽数化为虚无。
觉终于不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情绪——恐惧,她赖以为生的食粮。
【可恶,真不要脸!你一个大英雄,算计玩弄欺负我一个影子,不会感到羞愧吗?!】
“一点也不!”
在半空中仿佛得到了时停效果的穹咧嘴一笑,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球棒又往下压了一点,更多的影子在光芒中崩解,觉身上的空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就连器用的碎片开始从边缘簌簌坠落……
“穹,克制一点!”
白及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少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他手中的符箓已经换了一叠,金色的屏障在众人身前层层叠叠地加码,生怕接下来发生什么大爆炸。
“不能杀死她!她是影中意志!杀死她过段时间她会再生,若器用彻底崩毁,那我们就抓不到——”
“知道啦!”
穹嘴上应着,手上却丝毫没有收力的意思。他当然没打算真把觉打死,但这一棒子不把她的嚣张气焰打下去,后面她还有歪脑筋怎么办呢?
最好的情况就是觉怕死,然后在他的高压威慑下主动替代维持琅丘的稳定,然后用游云的那什么材料慢慢替代影子的维持效果,之后跟她签个协议,让人用恐惧跟她换东西和谐相处,最坏的嘛……
无论如何,先打赢断了她找白及跟莎芙莱复仇的念头!
然而就在穹准备再往下压压、刚好卡在“打残但不打死”(在利托斯特身上试过,所以还是有经验的)的地步上时,一道小小的影子忽然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
“嗯?”
他砸出来的那个缺口,正在愈合?
开玩笑吧?!
穹抬头望去是从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影子从刚才的一点一滴细水长流已经演变成了一条黑色的河流!海量的影子疯狂地灌入觉那边……
如果说持续不断的星尘王牌每摧毁一层影子,那就有至少三层新的影子从裂缝中融入觉的核心并补上来。他破坏的速度是快,但对方补充的速度更快。
而且看裂缝扩大的速度,似乎还在加速……
穹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影子版的“外挂”吗?!
他盯着那道撕裂天空的裂缝,眼下那裂缝分明就是堤坝的决口嘛!导致洪水一样的影子疯狂在往这边灌……
“不是,这——白老师,情况不对!你居然还能开外挂?!”
下方,白及显然也注意到了同样的异常。他的脸色凝重了许多,手中符箓的金光也随之暴涨。
听到不太对劲的消息,多尼戈尔从松雀身后探出头来,稍微感知了一下,它给出了自己作为影怪的判断。
【不对!这不是影潭的力量!本大爷能感觉到影潭没动!她的力量来自世界之外!】
“这还用你说吗!”
“多多,别怕……”
【不要叫我多多!】
瑟拉佩姆趁机弯下腰抱紧了多尼戈尔,灯也已经拔出了武器,她的声音依然冷静,但语速出卖了她的紧张。
“意思是说,情况要失控,对吗?”
“喂喂喂!这玩笑可开不得啊!”
刚从地上起身的松雀又开始抓耳挠腮——这才劫后余生呢,不会又要请她赴死吧?
松雀话音未落,天空中的觉忽然发出了一道笑声。
觉的笑声并不张狂,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扭曲的快意。
【呵……呵呵……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啊!】
觉在外界影子的灌注下急剧膨胀又收缩,器用的碎片在暗影的包裹下勉强维持在一起。那些从裂缝中涌入的影子像无数条黑色的触须,缠绕着她破碎的存在,填补着穹砸出来的缺口。她的核心明明已经岌岌可危,此刻却在海量影子的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凝实。
【外挂?很有趣的形容。实话实说,白术,我不知道这股力量从何而来——但那又如何?!你们千算万算,算不到连世界之外的力量都站在我这一边吧!】
觉的周围再次出现紫色的冷光,她开始加大力度主动将更多的影子吸纳进琅丘,器用的碎片在暗影的包裹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她不在乎——只要能翻盘,只要能把这些卑鄙的人类踩在脚下,引爆区区一个栖身之所,又算得了什么?
【白及,你刚才说不杀我?呵,现在该我问你们了——】
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令脸色逐渐凝重的几人开始背靠背。
【你觉得,你们能从我手中活下来吗?】
铺天盖地的影子从再次扩大的裂缝中倾泻而下,数量之多让天空都暗了下来。白及撑起的屏障在影流的干扰下发出刺耳的声音,符箓上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
“师父!撑住啊!或者……”
松雀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瑟拉佩姆也已经把多尼戈尔整个抱进了怀里,也不知道是在保护它还是在拿它当挡箭牌。
“多多,不要怕,我们会没事的……”
【松开!本大爷是影子当然会没事……喂喂喂,你再用力本大爷要被你勒死了!】
灯头发开始发出荧光,从白及手里抢了一张符箓,勉强分担了一部分压力,但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毕竟,这非她所长。
“穹!先退回来!”
白及厉声喝道,同时一连甩出七道符箓,试图构筑出星之环的模样,再协同发挥的作用下保护自身,之后封锁那道仍在扩大的裂缝。
但影子的数量实在太多了,眼下的影子就像决堤的洪水,不管你怎么堵,总有缺口被冲开……
有些心急的穹悬浮在半空中,球棒上的光芒与周围的暗影激烈对抗。他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的影子,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中闪过。
不对,觉有那么大本事?
她自己也说了是意外,可谁有能力制造这种意外呢?
蕾耶拉?不会是你吧?
「情况不妙唉……星核先生,快,使用你无敌的星核想想办法呀!」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薇塔?”
「别喊那么大声,我听得到。」
薇塔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严肃。
「行动吧,就用你那招时停?别再藏着掖着啦,再不动手,等我们亲爱的洛星神明力量彻底锚定在琅丘的地脉上,就来不及了……」
“还真是蕾耶拉的手笔?她要以此来琅丘?你倒是早说啊!”
「早了小薇也不知道啊!」
慌了神的穹连忙收回球棒,本人也因此开始自由落体,以为胜券在握的觉也准备趁他虚弱要他命——
然后她就看到了穹掏出了似乎只有女孩子会用的粉色羽毛笔。
“琪亚娜,靠你了……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