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在墙角的年轻女人浑身剧烈震颤,右手软软垂落,断裂的剧痛提不起半分内力。
擅行恶者,自该承受恶果。
陆阳收回手,淡淡扫了年轻女子一眼,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朝着沙发上的魏兰走去。
沙发上的魏兰双目通红,被囚禁的恐惧、无助和绝望,在看见陆阳破门救她的这一刻,彻底轰然崩塌。
陆阳蹲下身子,一把扯掉魏兰嘴上的胶带,然后并指如刀,割断了手腕和脚踝上捆绑的绳索。
“阿阳。”魏兰的嘴唇颤抖着,眼里的惊恐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决了堤。
整个人便踉跄着扑向陆阳,一头扎进陆阳怀里,双手死死攥住衣襟,肩膀止不住地发抖,泣不成声。
“别怕,没事了。”
陆阳轻拍魏兰的后背,语气低沉温和,“现在已经安全了,我来接你回去。”
魏兰只顾着点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泪水很快打湿了陆阳的衣襟。
过了好一会儿,陆阳才将魏兰扶着站好,低声道:“你先坐一下,我处理点事情。”
随后陆阳转身走到墙角那年轻女子面前。
只见她瘫坐在地,右手腕软软耷拉着,嘴角挂着血丝,呼吸急促短浅,却仍强撑着仰起头,用一种阴冷不甘的眼神盯着陆阳。
陆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谁指使你绑架的?”
年轻女子闻言,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嘶哑着嗓子道:“我不会说的。”
陆阳面不改色,淡淡道:“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你的步法、暗器、还有那颗黑火珠,都不是普通江湖路数。你是樱花国的忍者。”
女人瞳孔微微一缩,随即别过脸去,冷声道:“技不如人,我无话可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想死很简单。”
陆阳语气平静,“但你还有大用。现在想死,迟了。”
说完不再看她,转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旧窗朝楼下喊了一声:“上来。”
楼下守候已久的罗仙凰闻声,立刻带着三名手下,快步冲进楼栋,匆匆登上七楼。
当看见倒地变形的铁门,墙上密布的飞镖孔洞,以及墙角重伤受制的年轻女人,罗仙凰众人眼里掠过一抹讶异,随即迅速恢复冷静。
陆阳侧过身,淡淡吩咐:“把人带回去,好好审问,查清她的来历和幕后主使。”
“交给我。”
罗仙凰颔首,“嘴再硬的人,也有办法让她开口。”
说着朝手下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动作利落地将那女子架了起来。
第三个人走到门口,将倒下的门板重新扶正虚掩,免得引来邻居注意。
陆阳走回魏兰身边,轻声道:“兰姨,走吧。”
魏兰站起身,双腿却仍有些发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搂住陆阳的胳膊,靠着陆阳才能勉强站稳。
陆阳没有避开,由她抱着胳膊,放慢脚步带她下楼。
罗仙凰走在后面,目光在魏兰紧搂陆阳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魏兰虽面色憔悴,年龄也比陆阳大,但仍能看出是个身段极佳的漂亮女人。
此刻魏兰半个身子几乎都贴在陆阳身上,姿态亲昵依赖。
罗仙凰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心中暗暗疑惑,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走到小区门口,陆阳停下脚步,看向身后的罗仙凰,“你不用送我们了,我打车回别墅。”
罗仙凰微微一怔,出声询问:“之前预定的去往长白山市的机票已经退了,需要改什么时候的班次?我直接让人处理。”
“不急。”
陆阳轻轻摇头,“行程暂时延后,过两天再说。”
罗仙凰没再多言,点头应下,“好。”
陆阳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先扶魏兰坐进后座,自己才跟着坐了进去。
一路沉默平复心绪后,魏兰终于缓过神,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局促:“陆阳,我的行李、衣物还有随身物品,都还留在酒店那边,能不能先绕路过去取一下?”
陆阳闻言,点了点头,“没问题。”
魏兰取了东西后,车继续朝着郊外的独栋别墅返程而去。
出租车在郊外别墅的院门前缓缓停下。
陆阳付了车费,扶着魏兰下了车。
魏兰脚还有些发软,一只手紧紧揪着陆阳的衣角,不肯松开。
陆阳没有催促,只放慢脚步,带着她穿过院子,走进了别墅。
一进客厅,早已等得心焦的唐韵,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妈妈!”
唐韵一头扑进魏兰怀里,眼泪啪嗒啪嗒直掉,“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陆阳哥哥说你会平安回来的,我一直就在这儿等着你……”
魏兰也红了眼睛,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喉咙发紧:“没事了,妈妈没事了。”
然后低头看见唐韵的右臂,“你的手……怎么弄的?出什么事了?”
唐韵缩了缩脖子,用左手抹了把眼泪,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胳膊摔断了。陆阳哥哥已经帮我接好了,现在不怎么疼了。”
魏兰抬头看向陆阳,眼里满是疑问和心疼。
陆阳只朝她微微点头,没有多解释。魏兰便没再多问,抚了抚女儿的头发,低声道:“还疼不疼?”
“不疼了,真的。”
唐韵把脸埋进魏兰怀里,声音闷闷的,“妈妈,我好想你。”
“我也是。这一次,真的多亏了你的陆阳叔叔。没有他,我们母女二人,后果不堪设想。”
魏兰紧紧抱着唐韵,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母女俩抱在一起,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只听见彼此低低的啜泣声。
陆阳没有打扰她们母女俩。
然后转身去叫了佣人陈姐,低声吩咐:“再收拾一间卧室出来,给兰姨住。另外让刘姐多准备几样清淡的菜,今晚就在家里吃。”
陈姐应声去了。
陆阳走到客厅门口,向魏兰说:“你和小韵先休息,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我也放心。”
魏兰抬头望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目光忽地有些躲闪,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
唐韵还埋在魏兰怀里,没看见母亲的神情。
魏兰到底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推辞。
陆阳朝唐韵看了一眼,道:“你们母女说会儿话,我先去处理点事。”
说完便转身朝书房走去,将门轻轻带上。
客厅里安静下来。
唐韵从魏兰怀里仰起脸,眼睛还红通通的,声音软软地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去见爸爸?我还没见过他呢。”
魏兰顿了顿道:“明天吧。等下我给他打个电话。”
“妈妈,我爸爸叫什么名字啊?他怎么从来都没找过我们。”
唐韵问。
魏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他叫唐元清。”
“唐元清……”唐韵小声念了一遍,又问,“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魏兰把女儿鬓边的发丝别到耳后,声音很轻:“在很多人眼里,他是个坏人,是社会败类,名声极差,没人待见他。”
唐韵怔了怔:“妈妈,你恨他吗?”
魏兰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早就不恨了。没有他,我也还有你。我爱你,你是我女儿,这就够了。”
唐韵又扑进魏兰怀里,“我也爱你,妈妈。”
魏兰拿过手机,翻出一个已经拨过的号码。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带着几分意外的声音。
魏兰没有多说,只道:“约个时间地点,明天女儿要见你。”
数秒后,那道苍老的声音满是不敢置信:“女儿?……小韵来汉城了?!”
“是。”魏兰淡淡应声。
那头的人似乎很激动,连声说:“好,好……我这就安排。明天上午,在海天饭店见,好不好?”
“好。”魏兰只应了一个字,便挂断了电话。
就在这时,陈姐从楼上轻步走来,躬身轻声道:“魏女士,楼上房间都已经打扫收拾干净了,空房很多,我带您上去挑选一间卧房休息吧。”
“麻烦你了。”魏兰微微点头。
说着牵着唐韵的手,跟着陈姐缓步走上二楼。
魏兰目光轻轻扫过两侧房间,最终选了一间靠近陆阳卧室的那间客房。
魏兰简单洗漱过后,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连日囚禁受惊,心神耗损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她闭目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却又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踏实。
晚上。
刘姐做了一桌清淡可口的饭菜。
陆阳陪着魏兰和唐韵在餐厅吃了晚饭。
魏兰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总算能安安稳稳地吃下一碗热饭。
唐韵用左手笨拙地使着勺子,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母亲,又看一眼陆阳,眼睛里总算有了些亮光。
吃到一半,魏兰放下筷子,看向陆阳,语气很轻:“明天上午,我打算带小韵去见他爸爸。”
陆阳夹菜的手停了一下,抬眼问:“要不要我陪你们一起去?”
魏兰想了想,点了点头:“也行。”
然后低下头,声音更轻了些,“经过绑架的事,我心里头总有些发怵。有你在,我踏实。”
“好。”
陆阳没有多说什么,只应了一声。
唐韵听见这话,眼睛一亮,抬眼看向陆阳:“陆阳哥哥,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吗?太好了!”
晚饭后,陆阳又检查了一遍唐韵的胳膊,确认没有移位,才各自回房休息。
夜渐深,别墅内外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风吹竹叶的沙沙声。
陆阳躺在床上,已经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忽然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陆阳下意识地睁开眼,侧头看向门口。
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个腰肢纤细,胸脯高挺的身影闪了进来。
魏兰?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魏兰身上。
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质睡衣,长发披散,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朝床边走来。
“兰姨,大半夜不睡觉,想干什么?”
陆阳压着声音问道。
魏兰没有回答,走到床边看着陆阳,“叫兰姐。”
说着抬手解开了睡衣的系带,薄薄的衣料从肩头滑落,堆在脚边。
魏兰俯下身,趴在了陆阳的胸膛上,脸颊贴着陆阳的脖颈,像一只在黑夜里寻到归处的鸟。
陆阳的呼吸也重了几分。
尤其是闻到魏兰身上淡淡的香气,混着魏兰身上独有的柔软,像一张看不见的网将陆阳的理智一点点裹紧。
陆阳伸手扣住魏兰的后腰,翻身将魏兰揽入怀中。
“啊……”魏兰吟了一声,身体微微发颤,却主动仰起脸寻找陆阳的嘴唇。
两人的呼吸很快缠在了一处,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衣服窸窣落地,床板被压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偶尔带着几声压抑的喘息。
陆阳一个翻身低头吻住魏兰,动作从最初的克制渐渐变成肆意的粗鲁,双手从魏兰的腰肢一路攀上去。
魏兰仰起脖颈,双腿在床单上蜷缩起来,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吟声,随即又咬住了嘴唇,生怕惊扰了隔壁的女儿,像压在嗓子里的哭声却又感到欢愉。
他们像两个在黑暗里互相取暖的人,谁都没有提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只任凭身体纠缠在一块。
窗外夜风轻荡,树影婆娑。
魏兰到最后几乎软成了一汪水,蜷缩在陆阳怀里,呼吸渐渐平稳下去,眼角还泛着湿意。
陆阳伸臂搂着魏兰,没有松手,直到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
陆阳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被褥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余温,显然魏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阳揉着眉心坐起身,昨晚的一切像一场短暂的梦。
他洗漱后出了卧室,走到楼梯口,正好魏兰也从隔壁房间出来。
她换了一身素雅的长裙,长发挽在脑后,气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只是耳根还有些不自然的红晕。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只微微点了点头,便各自别开了目光。
“陆阳哥哥早啊!妈妈你也起来了。”
这时,唐韵打着哈欠从对面的卧室里走出来,用左手揉着眼睛,看起来精神不错。
“早。”
陆阳应了一声,三人一起下了楼。
陈姐早已备好早餐,粥、包子、小菜摆了满满一桌。
三人围坐在餐厅里安静地吃着。
魏兰吃得不多,偶尔抬头看唐韵一眼,又看陆阳一眼,眉眼间有几分掩不住的心事。
唐韵倒是胃口不错,一边笨拙地用左手夹虾饺,一边跟陆阳讲昨晚做了什么梦,说她梦见妈妈和陆阳哥哥带着她去海边玩,开心得不行。
魏兰听了,脸上一阵发烫,赶忙低头喝粥掩饰。
饭后。
三人出门,陆阳拦下一辆出租车。
唐韵先钻了进去,魏兰随后坐进后座,陆阳坐在副驾驶。
车子朝着海天饭店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