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凡没有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
他身形悬浮在地宫半空,脑海之中,血煞真经的心法一页页翻过。
“此前在秘境中,我破解黑魔阵时,所用的是逆脉断基的法子!”
“但是眼前这座大阵,比那时候要庞大复杂的多!”
“它是灰袍老者在这黑风谷中经营百年,用地脉阴穴为根,将方圆百里山川地气尽数归纳形成的阵法!”
“如果强行摧毁,无异于以一人之力对抗整条地脉!”
“所以,不能以硬碰硬,要用巧力,抽丝剥茧,层层破解!”
姜凡闭目,那无数阵法阵纹在脑海中解构重组。
许久之后,他睁开眼。
“这阵法,如果一层层剥开,那应该是有四层!”
“前三层,是外围保护层!”
“最后一层,乃是灰袍老者所在核心!”
“要破解,不能急,从最外围第一层开始!”
姜凡目光微凝,双手结出一道古老印诀。
只见跳动的赤金色符文没入脚下地面,化作一条条细小的游鱼,钻入那些猩红的纹路之中。
赤金色符文顺着阵纹游走,每到一处,便不急着毁掉阵纹,而是将阵纹中蕴含的血煞之力抽出一缕,引向另一道阵纹。
血煞之力本是同源,在姜凡的牵引下,第一道阵纹中的煞气,撞入第二道阵纹。
第二道阵纹骤然暴涨,又撞向第三道......
如此重复......
“这便是血煞真经中的以煞乱煞!”
“只需要一点巧劲,便能叫这些阵纹自己互相冲撞,彼此消磨。”
姜凡耐心操作。
片刻之后,地宫地面上的血色纹路开始疯狂闪烁。
“破!”
姜凡低喝一声,双手猛然一合。
‘轰轰轰!’
血色禁纹各处同时炸开。
赤金色符文吞噬着炸散的血光。
光华过处,阵纹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灰。
灰袍老者脸色微变。
“你竟然能破除我这大阵!”
转瞬之后,他重新冷然。
“哼!”
“区区第一层禁制而已,也想阻我大阵运转?”
说着,他周身血雾滚滚。
地宫深渊处,一股更加浓郁的血气,沿着阵纹涌入他的体内。
“他吞噬血食的速度加快了!”
姜凡深吸一口气。
“我也要加快速度了!”
“第一层好破,第二层,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刚刚说完,地宫中央的深渊忽然剧烈震颤。
原本翻滚的黑色污浊之气中,陡然升起无数血色光点。
那些光点越聚越多,最后在姜凡面前凝聚成一道巨大的血色幕墙。
血幕之中,隐隐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挣扎嘶吼,怨气冲天。
“这便是这大阵的第二层了!”
从地脉阴穴抽取出的污浊之气,加上百年间被血煞盟掳来献祭的生灵魂魄,被阵法糅合在一起,形成一层充满怨煞之气的屏障。
想要破开这层层屏障,必须要用到血煞真经中的度煞之法,将幕中的怨煞之气一点点化去。
姜凡脚下一动,下一刻,来到血幕前。
双手结印,体内十条大道同时震动。
道韵汇入双手,在指尖汇聚成一道赤金色的光刃。
“去!”
光刃顿时刺入血幕。
不过,他却并没有着急斩开,而是缓缓搅动。
每搅动一圈,便有大量黑红色煞气被光刃吞噬净化。
血幕中传出一阵尖锐的哀嚎声,如同无数亡魂在烈火中灼烧。
“太耗费力量了!”
随着搅动,姜凡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
他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
血幕中的怨煞之气太浓了。
每净化一缕,便需要消耗十倍甚至百倍的灵力。
更加麻烦的是,血幕和地脉阴穴相连,只要阵心不破,它就会不断吸收新的污浊之气补充自身。
“不能让它继续补充!”
“否则,早晚我会被耗死!”
姜凡眼中精光一闪,陡然加速。
他双手猛地插入血幕中央,体内的血煞真经逆转运行,将血幕中庞大的怨煞之气强行撕开一道口子。
血色幕墙剧烈抖动,仿佛随时都会合拢。
姜凡咬紧牙关,浑身大道之力疯狂运转,一点一点将那道口子撕大。
终于,当那道口子扩大到足以让人通过时。
“开!”
姜凡猛然低喝。
‘轰!’
血幕中央炸开一个巨大的空洞,无数血光四散飞溅,随即迅速湮灭。
第二层,血幕,破!
......
姜凡从空中落下,踉跄几步,差点站不住脚。
刚刚虽然短短时间,但是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七八成。
“第二层就消耗了这么多,后面的禁制,我怕是撑不住了!”
他心中念头还没有转完,地宫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轰鸣。
深渊之中,涌出一股更加磅礴的血气。
那些血气在半空中凝结成八道血色锁链,每道锁链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锁链一端连接着地脉阴穴,另一端则连接着灰袍老者的身体。
“这就是第三层禁制了吧!”
只见那血色锁链不断吞噬着地底涌出的阴煞之气,然后灌入灰袍老者的体内。
老者周身的气息再次攀升,已经从道境中期跨越到了道境后期。
“这层禁制,以我现在的状态,根本破不开啊!”
姜凡神色凝重,喃喃自语。
卫琅一直在后方观察着阵中情况,看到姜凡犹豫,他沉声道。
“姜凡,你可是灵力已经消耗完了?”
“放心,你只管破阵!”
“灵力之事,交给我们!”
说完,他一指点出,一股磅礴的金色灵力如同长河一般穿透虚空,灌入到姜凡体内。
‘嗡!’
姜凡精神一振,感觉体内灵力瞬间恢复了许多。
但是很快,这股力量又消逝而去。
“不行!”
“卫前辈的灵力虽然雄浑,但是与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力量!”
“这两种力量同时出现在我体内,根本无法留存!”
“十成灵力,真正能够调用的,恐怕不足一成!”
“这样只能勉强支撑片刻!”
“要想破阵,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