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琦十分气愤，非常想要义正词严地告诉赢羽——你才有问题！认为老子有问题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咦？”周三妹子忽然出现，在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您也发现怒先生的问题了啊？”
王琦愕然……。
周三妹子怎么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这话是几个意思？
“怒先生。”赢羽咳嗽几声，稍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您不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特立独行了吗？”
“啊？啊！有吗？”王琦十分不解：“这也算问题吗？”
你特地跑来打扰我午休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表面上看，并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您有些过于缺乏积极性。”
菲兰奈瑞在赢羽肩头一抖一抖的：“对！”
“积极性？什么积极性？”
“就是说您对于一切事物都非常缺乏兴趣。”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还是挺喜欢吃的，各种美食吃不够。”
“那么如果没有美食呢？”
“没有美食？”王琦的思绪瞬间回到当初自己在三生林里啃木头的日子：“管饱就行呗。”
“这就是您的问题了，怒先生。”
王琦被赢羽说晕了：“不是，你说了这么半天。我到底有什么问题？”
“我觉得您的问题就是缺乏目标。”
“缺乏目标？”王琦茫然：“什么目标？”
“您看，这就是您的问题。”赢羽一副“果然被我说中”的神情：“自从飞升灵界之后，您的目标是什么？”
“呃……。吃饱饭算吗？”
还不等赢羽再说些什么，菲兰奈瑞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三度：“身为一名高阶升格者，您为什么会在乎这种可有可无的事情？”
然而赢羽却依旧十分有耐心：“现在您还担心吃饭问题吗？”
“早就不担心了。”
“那么您现在的目标是什么呢？”
“是什么？”王琦的眼神瞬间放空，变的清澈无比。
现在的目标？
等着某个阿尔克纳找上门算吗？
“所以您现在并没有什么目标对吧？”
“四处旅行算吗？”
“那是您的行为，并不是目标。”
王琦觉得赢羽说的好有道理……。
“您看，我们的目标就是拥有自己的邮箱，我们所有人也都正在为之不懈努力。”赢羽开始现身说法：“而您，似乎没有任何目标。”
“那你们拥有自己的邮箱之后呢？”
“那之后？”赢羽回答的没有任何迟疑：“我们打算继续旅行、贸易，为苏生更始做好准备。”
“你们的终极目标就只是这个？这种事情不一定非要有自己的邮箱才可以办到吧？”
“确实，怒先生。有了自己的邮箱之后不一定能度过苏生更始，但是有了邮箱之后把握就要大的多了。”
“哦……。”王琦这时才想起来，赢羽以前就和自己说过这件事。
升格者和晋升者们生而不朽，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永恒、不朽和无限。
唯独一种情况除外——苏生更始。
苏生更始之下，一视同仁——只要不是受封的神使，一律自求多福。
这么长时间以来王琦也就见过一个成功度过了苏生更始的活物——那只地幔荧光虫。
在自认受封无望的情况下，把自己的终极目标定义为能够度过苏生更始其实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情。
“怒先生。您就从未考虑过以此为目标吗？”
“我？”王琦只能立刻否认：“没考虑，能过一天是一天呗。”
“怒先生。”赢羽的表情很严肃：“说一句多少有些不敬诸神的话。诸神之下的永恒不朽是脆弱的，唯有诸神才是真正的永恒不朽。”
“苏生更始这种事情，看似很遥远。实际上呢？也许就在明天、也许就在下一秒，除了诸神没人能知道。”
“每个纪元就算长达无限的时光又能如何？一旦遇到苏生更始就会毫无意义，一切都会在瞬间结束。不朽是诸神的恩予，却远非你我的终点，仅仅只是一个起点罢了。”
王琦必须承认赢羽说的对，这就是无数人所努力的一个终极目标。
如果不能成为受封的神使，那么就努力度过苏生更始，哪怕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
王琦想了想，问了赢羽一个问题：“活着这么重要吗？”
“重要的不是活着，怒先生。”赢羽轻轻摇头：“重要的是存在。”
王琦觉得对方在和自己讨论某种哲学问题……。
“您不这么认为吗？怒先生？”
“我？”王琦咧了一下嘴角：“我觉得一切都没什么意义，甚至于意义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赢羽有些惊愕：“怒先生，这不应该是咱们的认知和思维模式。”
“那应该是谁的？”
“诸神。”
一直保持旁听模式的周三妹子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诸神没有目的，诸神也不在乎。对吧？赢羽先生？”
话里的意思是在问赢羽，但是看着的人却是王琦。
王琦耸耸肩：“我不知道，也许吧？”
目的，一个终极问题。
王琦很清楚赢羽说的对，自己没有任何目的，自己以前所做的和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能算是一种行为或者是某个短期内的小目标，而非是某种自始至终一直推动自己前进的终极目标。
当王琦彻底摆正自己的位置，接受了阿尔克纳这个身份之后，一切的一切对于他自己来说基本上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真神之下，尽皆平等。
天地不仁只是天地对于万物的态度，至于说天地自身的目的和意义？
那你别管，那不是你应该关心的东西，就算你想关心也没用。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还不是因为人类妄图用自己的标准和思维模式去理解上帝？
病人希望痊愈，穷人为温饱而奋斗，富人追求财富，舔狗不努力会没得舔，掌权者希望自己可以永生，伪神和邪神希望能够获取源源不断的信仰之力，超凡存在渴望得到来自诸神的册封，扑街希望能有更多的读者……。
等等等等这一切，全都是意义和目的。
然而诸神不需要这些，所有这些看似高不可攀的追求只是因诸神而存在的一些微不足道的东西罢了。
“是的，周三小姐。毫无疑问是这样。”赢羽转过身，对于周三妹子的疑问给予了一个十分肯定的答复。
“嗯……，也未必。”王琦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想要弄清楚诸神的目的很简单——进塔。
之前死神来找自己的时候就说过，叫自己回塔去看看，自己这次出门旅行的最终目的地其实就是塔。
仅仅只是见到几位其他的阿尔克纳是远远不够的，塔里一定有很多自己还不知道的东西。
如果非要说自己目前这个阶段的目的是什么？
那就只能是知识。
这是唯一一个从始至终从未改变过的追求和目标。
除此之外就是不挨饿，然而这个问题早就已经解决了。
“怒先生？您说什么？”菲兰奈瑞的注意力一直都保持在王琦身上。
“我说不一定。”王琦拿出茶叶和茶具。
周三妹子立刻喊来周言妹子负责沏茶。
“我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妄自揣测诸神。”王琦接过周言妹子沏好的茶水递给赢羽和菲兰奈瑞。
“您说的对，怒先生。”赢羽饮下一杯茶水，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还是您更加通透一些。”
菲兰奈瑞感觉这个情景有些奇怪……。
明明是赢羽感觉这位怒先生出了问题，所以特地跑来好心提醒他一下。
怎么现在忽然就变成了对这位怒先生的赞同？
“抱歉，怒先生。是我唐突了。”赢羽现在是真的感觉这位怒先生是一位非常通透的人。
他是真的不在乎一切东西，因为他十分深刻地明白，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诸神的恩予，不管自己的选择是怎样的，对于诸神来说都没有丝毫的意义。
在这位怒先生看来，只要诸神永恒，那么一切就都是永恒。
诸神永恒吗？
毫无疑问。
既然如此，你做别的就都属于多余。
赢羽自问做不到怒先生这样的通透洒脱，即便是身为升格者、未受封的神使、诸神的宠儿，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俗不可耐的凡人罢了。
也许在这位怒先生眼里，自己这样为了“存在”而不懈追求的行为才属于对诸神的不敬吧？
因为自己的行为似乎……。
似乎是体现出了对于诸神的不信任？辜负了诸神的恩予？
所以他才是天生的高阶升格者，而自己不是。
这就是区别？
王琦对于赢羽那些激烈的心理活动毫无兴趣，只是觉得赢羽这个人确实还不错：“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了。特地来找我聊天。”
“不，应该是我要感谢您才对。”
“我承认我的生活方式比较……，随心所欲。不过咱俩的情况不一样，你毕竟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嗯，确实如此。”赢羽和菲兰奈瑞放下茶杯，转身告辞。
“小三啊……。”王琦目送赢羽离开，拖长了声音喊住了想要出门的周三妹子：“你之前说我有问题？”
周言妹子本来都出门了，结果听王琦这么一说，立刻就站住不动了，竖起耳朵等着听下文。
“啊？这个啊……。”周三妹子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其实您自己一定也很清楚的吧？”
“不清楚，我想听你说。”
“懒。”
“回答的这么干脆？”
“不仅懒，还好吃。好吃懒做。”
“就这？”
“不然呢？”
“说实话。”
“那您不许生气啊……。”
“我不生气，说吧。”
“要不还是算了吧……。”
“说！”
“好吧，这可是您逼我说的。”周三凑到王琦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答案：“您不举。”
“是什么？”周言妹子脖子伸的老长，愣是一句都没听到。
王琦瞬间石化，万万没想到周三妹子会说出这么一个答案……。
“不是，你这都是听说谁的啊？”王琦还真没生气，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哪怕是再怎么极品的喇叭精也不敢如此造谣一位阿尔克纳吧？
完了，周三妹子不干净了，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给污染了。
“咦？您不生气吗？”周三妹子很是惊奇——隐士大人听到了自己的答案之后似乎并没有生气的意思？
“生气？为什么？”
“如果您没生气的话……。这是真的？”
“什么就真的了！就是因为这不是真的，我才不生气的好吧！”
“被人造谣还不生气？”
“被人造谣了就该生气，被人说破了秘密也该生气。被人造谣了不生气是因为那不是造谣，被人说破了秘密不生气是因为那是事实。所以是不是无论我生不生气都只能证明你说的对是吧？”
“您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这是真的对吧？您是不是也相信龙血可以壮阳啊？所以您才和鲁尼弗索要龙鳞和龙血对吧？”
王琦现在真的有点生气了……。
“小三啊……。”王琦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这都是听谁说的？”
告诉我是谁说的，老子一定会用打狗棒把他细细切片的！
无耻狂徒！居然胆敢渎神！
“听艾达小姐说的。”
“谁？”
“艾达小姐。”
王琦感觉这个事要糟……。
“呃……，艾达还和其他人说过吗。”
“那倒没有，我也是很偶然听艾达小姐私下念叨过一次。”
“就一次？”
“就一次。”
“周三啊……。”
“您请说。”
“不信谣、不传谣，拒绝谣言从你自己做起。千万不要在亵渎的道路上一路狂奔啊。知道了没？”
“您放心，我连周言都不会说的。”
“到底是什么事啊？”周言实在是忍不住了，干脆直接凑过来了。
王琦觉得这个事自己是彻底没法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