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妤嫣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子弹。
那颗子弹比普通的手枪子弹长出一截,表面处有一层暗银色的镀层,对此妤嫣还特制一把专属的手枪。
“这是我特制的子弹”妤嫣把子弹放入我的掌心:“当弹头击中目标后,会立马释放神经毒素,让对方的基因产生排斥反应,所以最好就是打中头部,打其他地方也行,只是效果会短一些。”
她的语速比平时更快一些,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楚,像是在课堂上回答一个准备很久的问题。
她继续补充道:“当击中目标后,排斥反应就会迅速开始,先是肌肉层,然后是骨骼密度,最后就是表皮质化,这个过程会维持六秒,六秒过后你们有三分钟的时间把他杀了,三分钟以后他的身体就会恢复,由于材料的特殊性,还有复杂的工艺流程,我只能造出一颗来,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我把子弹握在掌心里,收拢手指,弹壳被体温捂热了一点点,但那个凉意还在,像一条细长的河流从掌心流过。
妤嫣看着我紧握的手,从裤包里拿出一块手表,这是她进实验室时找我拿走的。
“这手表我已经做了升级。”妤嫣一边解释着一边给我戴上:“装甲延展功能比以前更流畅,只需三秒内就能全副武装,牢固方面也做了升级,还有武器方面加装了一个激光集术,那家伙虽然武器未能伤其分毫,但是产生的热量还是能让他感到疼痛,所以这武器是用来激怒他的,不过不要长时间使用,十分耗费能量”
交代完这些,妤嫣便用耳麦通知常飞进来。
常飞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站在妤嫣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战术小队的人选,我已经准备好了”常飞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
里面是七个作战人员的信息,都是从全国挑选来的精英,常飞一页一页翻过,每一份简历的最后一栏都有红色的印章盖着相同的字样:“请愿前往。”
“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的特殊性”常飞将文件合上:“也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
妤嫣补充道:“他们更多是作为辅助,远程给你必要的火力支援,你为主要作战目标,切记要保护好自己。”
夜里,我同七个作战人员连夜赶路。
战地车的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车厢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战术小队的七人坐在我对面的两排坐上,坐姿笔直,武器竖在腿边,枪口朝下,保险全部关着,他们的目光炯炯有神,注视着前方。
车灯前方照亮前方一小段路面,路况有些差劲,常飞给的路线避开所有主干道,一路都是乡道和干枯的河床,车颠簸得很厉害。
然而车前方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路中间,那人是背对着我们的,被车灯照出一个轮廓来,开车的战士踩了刹车,战地车的轮胎在砂石路面滑了一下,车厢里的人几乎都是同时抓紧了身边的扶手,迅速把脚边的武器拿起,解除枪支的保险。
我站起身走到驾驶位的后方,车灯把那影子照实了,是一位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头短发刚好盖住耳朵,她穿着一件男士皮夹克,袖口挽了两道,露出细长白皙的手腕,夹克下面搭配着一条黑色的工装裤和一双沾满泥土的军靴。
她虽然是背对着,但我第一眼还是把她认了出来,这女人便是罗怡婷。
我回头命令众人待命,自己下车前去交涉。
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朝着罗怡婷的方向靠近,她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她的脸被光打得有些过曝,但那容貌还是大体看出一些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冷艳动人。
我走上前打招呼:“罗怡婷,你怎么在这?”
“别自作多情”罗怡婷神态不自然,脸颊在车灯照耀下微微泛红,把手从夹克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说道:“是你妹妹妤嫣让我来的,要不然我才不想淌这浑水呢,怎么样,你信不信我?”
夜风从路边的灌木丛里穿来,带着些许小草的新气,我深吸一口气,侧身给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上车吧,罗小姐。”
罗怡婷把抱在胸前的手松开,插回夹克口袋里,从我面前走过,嘴唇微微翘起哼着歌,车厢里的七人同时看向她,车顶的小灯把她的脸照清楚,几人愣神一两秒后恢复正常,把枪的保险锁上。
罗怡婷上车后,在车厢里扫视一眼,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翘个二郎腿,然后闭上了眼睛。
车门关上,战地车重新发动,轮胎碾过砂石,继续往黑暗中驶去。
罗怡婷的加入,让车厢里的氛围放松不少,她靠在角落里,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似的。
抵达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二十分。
这里是一片农场,下车的时候,一股牲畜粪便和水果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月亮已经偏西高挂着,把农场的谷仓、围栏和停在院场的拖拉机勾勒出一层银白色的边框。
狙击手率先发现胡文才的位置,我们按照计划散开,七名特战队员按照计划前往预定好的位置待命,根据最新情报,变种人也需要食物补给,常飞根据他往京城行动的路线,推算出这个位置。
罗怡婷在通讯器里没有说话,但我能从耳麦里听到她的脚步声,她就在我身后二十米的距离跟着。
我穿过场院,场院的地面是夯实的泥土,被露水打湿后有些瘫软,踩上去鞋底会微微下陷,不一会就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仔细看去就看到地面有些带血渍的骨头。
再往里走就见到一头被啃食一半的牛尸体,皮毛上沾着泥土,腹部被扯开里面的内脏全部不见踪影,还有一些较为柔软的部位也都被啃食殆尽,此刻只有一些苍蝇缭绕着。
走到一间仓谷前,胡文才背对着我蹲在牛残骸前,双手拿着一根牛后腿撕咬着,隐约还能听到他那粗犷的咀嚼声,腥臭味浓郁扑鼻。
我走到距离胡文才一百米的位置,胡文才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缓缓起身转过身来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