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协带着王盟和黎簇直奔机场。
一路上谁都没怎么说话,黎簇缩在后座,后背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疼,但比起昨晚被挑开那会儿已经强多了。
到了机场,换登机牌、过安检,吴邪走在前面,王盟跟在最后,把黎簇夹在中间。
黎簇第一次坐飞机,看什么都新鲜,但后背疼得他也没什么心思东张西望,老老实实跟着上了飞机。
座位挨在一起,吴协靠窗,黎簇中间,王盟靠过道。
飞机起飞之后,吴协和王盟几乎同时闭上了眼。
两人都累得不轻,吴协这些天东奔西跑就没怎么合过眼,王盟也是连轴转。
黎簇本来也想闭眼睡一会儿,可他刚从吴协那边的窗户看出去,眼角突然扫到一个人影。
他整个人僵住了。
飞机外面的云层上,一个人侧躺着一片厚厚的白云上,姿态懒洋洋的,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往飞机这边看。
旁边还有一个穿旗袍的少女,跪坐在云上,两只手搭在那人肩膀上,轻轻按着。
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剑眉星目,笑眯眯的。
李道玄。
黎簇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使劲眨了眨眼,以为是幻觉。
可那人还在那儿,甚至还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我去——飞、飞机外面有人!”
黎簇的声音又尖又响,整个机舱的人都听见了。
靠窗的乘客纷纷扭头往外看,可窗户外面除了云就是蓝汪汪的天,连只鸟都没有。
“什么玩意儿?哪有人?”
“你眼花了吧?”
“是不是脑子有病?飞机外面怎么可能有人?”
几个乘客骂骂咧咧的,空姐也赶紧过来了,弯腰小声问怎么了。
吴协被吵醒了,睁开眼看了看窗户外面,什么也没有。
他皱起眉头,转头看着黎簇,眼神里带着一股“你给我老实点”的意思。
黎簇指着窗户,嘴唇哆嗦:
“我真看见了!”
“就躺在云上,旁边还有个人给他按摩。。。。”
吴协没等他说完,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不重,但足够让他闭嘴。
然后吴协站起来,朝周围的乘客和空姐赔笑,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孩高三,压力太大了,脑子有点糊涂,对不住对不住。”
这话一出,几个本来还气呼呼的乘客顿时换了表情。
有人叹了口气,有人摇了摇头。
可不是嘛,这几年高考压力多大啊,跳楼的都有,说胡话算轻的了。
空姐也笑了笑,没再追究,转身回了前舱。
黎簇被那一巴掌拍得缩了缩脖子,可他再偷偷往窗外看的时候,李道玄还躺在云上,旁边的声声慢正捂着嘴笑。
黎簇瞪大了眼睛,使劲盯着那朵云,心里翻江倒海。
别人都看不见,就我看见?
这到底怎么回事?
李道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把手一挥,云朵带着他和声声慢慢慢往远处飘去了。
黎簇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慢慢靠在座椅上,后背的伤口又疼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那个神神秘秘的大少爷同学,到底是什么人?
躺在云上飞?
那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偷偷睁开一条缝,再次看向窗外,云海茫茫,什么都没有了。
吴协他们下了飞机之后,在机场开了一辆越野车,直接朝着边境的方向驶去。
这辆车是吴协早就准备好的,就停在机场的停车场里,车钥匙藏在左后轮的挡泥板内侧。
王盟取了钥匙,打开车门,三个人上了车,一路往北开。
吴协为了这个计划,前前后后准备了好几年。
每一辆车、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联络人,都是他亲手挑的。
他不信任任何人,这件事只能自己来。
越野车穿过边境线之后,路越来越破,柏油路变成了碎石路,碎石路又变成了土路。
两边全是灰扑扑的戈壁滩,一望无际,连棵像样的树都看不见。
车开过去扬起一条长长的土龙,从后视镜里看,半天都落不下来。
吴协没说话,王盟也没说话。
黎簇坐在后座,抱着自己的背包,看着窗外荒凉的景色,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想问这是哪儿,但看到吴协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车子在一片废弃的厂房前停了下来。
厂房很大,围墙塌了一半,生锈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翘起来几块,一扇大铁门半开着,锈迹斑斑的。
吴协把车开了进去,刚进门,前面就冒出来几个人。
全穿着黑色防风衣,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一把弩弓,箭尖在灰蒙蒙的光线里闪着寒光。
领头的那个人慢慢走过来,在驾驶座窗外站定,抬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右脸上一道刀疤从眉梢一直拉到颧骨。
他看了一眼车里的三个人,没说话。
吴协熄了火,转头对王盟和黎簇说:
“下车。”
“记得,不该说的别说。”
三个人下了车。
黎簇站在王盟旁边,觉得自己的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害怕,是这地方太荒了,那些人手里的弩弓也太扎眼。
刀疤脸盯着黎簇看了两眼,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
“这怎么还带小孩?你作业写完了没?”
黎簇嘴唇动了一下,没答上来。
吴协笑了一声,拍了拍黎簇的肩膀:
“这是我的摄影助理,别看年纪小,能耐不小。”
黎簇赶紧挤出一个笑容,冲刀疤脸点了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刀疤脸又上下打量了黎簇一圈,目光在他后背的背包上停了一下,然后看了一眼吴协,又看了一眼王盟。
他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转身往厂房里面走。
“跟上。”
吴协走在前面,王盟和黎簇跟在后面。
厂房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大,地上全是灰尘和碎玻璃,头顶的铁皮天花板上破了好几个大洞,灰蒙蒙的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在地上像一块一块的补丁。
角落里堆着一些生了锈的机器,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刀疤脸带着他们穿过厂房,走到最里头一扇铁门前,推开,后面是一条窄窄的走廊。
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