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异能界一直存在着一种名为“扮演法”的技巧,即通过扮演某一种身份来增加自身与天赋的感应力,用这种方式来增加对天赋的理解。
例如金碑将自己的人名改为天赋名【金碑】,古简在战斗时会刻意原地不动保持缄默来增加【诅咒】的仪式感,其原理就在于扮演法。
当然,扮演法并不是一个被提出来打上真理标签的学说,很多人也不觉得自己是在用扮演法,仅仅是出于一些直觉,总觉得这么做很有道理。所以学术界也并没有找出确切的证据证明扮演法能增加天赋的熟练度,唯一能给出的解释也只有心理作用与幸存者偏差。毕竟只有有作用的人才会跳出来夸赞它的妙用,没有作用的人也只会当是个无足轻重的尝试,并不放在心中。
穆千愁自称小生也出于这种目的。
只不过再有目的也逃不过北方十月轻飘飘的一句调侃:“呦,还是个古风小生。”
程吏在旁捂脸。
学姐,咱们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这话的重点难道不是表明穆千愁要展示自己的天赋了吗?
作为可能会遇到的对手,程吏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能分析对方情报的机会。
他集中精神,开始格外注意穆千愁的一举一动。
同样集中精神的还有擂台上的贺天松。
天杀的,自己费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到一下,你说你还没有使用天赋?
这何能不让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同时其心中还不断鼓气:“要么这小子是在诓人,要么他的天赋本就提升不大,最后才是最坏的情况——他一直没使出全力。两种情况对我有利,一种情况对我不利,局面还是可以稳住的。”
做了几年镖师的贺天松深知,要想让顾客安心,自己就必须展示出绝对的自信,即便局势对己方不利,骗也要骗得自己自信,这是职业素养。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骗着骗着局势反而越扳越回。
所以他没有轻易认输,而是转身取回武器,严阵以待。
穆千愁徐徐上前,不急不躁,每一步似乎都只是闲庭信步,但谁都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出什么招呼。
这带给了贺天松极大的心理压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于是他再一次提刀上前。
一刀劈下,穆千愁闪身躲避,同时提剑上撩。
贺天松动作幅度也不大,预料到穆千愁上撩后提刀去断。
一刀,他便从下而上将穆千愁的剑、连带着他的人击退。
显然,穆千愁的天赋并没有给他的力量带来多大的增幅。
或许,对方真的是在虚张声势!
贺天松心下一动,当即趁着穆千愁踉跄之时发起进攻。然而,就在他上前正要迈出第一步时,视野的余光中就看到一道剑影向上撩来。
是我眼花了吗?
这不就是刚刚穆千愁的进攻招数吗?
可这招我不是已经打断了吗?
很快,事实就会告诉他他没有眼花。
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出,等到触及嘴唇,还能感受到一丝咸味。
还来不及给出反应,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第五剑!它们在相同的位置以相同的速度打出相同的轨迹。
吃痛的贺天松早在第一剑中招时就退了半公分,没有强追穆千愁的他反而躲过了后续攻击。
但他的心里没有庆幸,只会对刚刚那一幕的后怕与不解。
到底发生了什么?
观众席上。
处在旁观视角的程吏看得清清楚楚,那是残影。
当穆千愁上撩挥出那一剑时,它的起始位置就生成了一道残影,延迟片刻后以相同速度与轨迹同样上撩挥去,之后便是第三剑、第四剑......直到第六剑。
也就是说,在施展天赋后,穆千愁的剑会存在残影,它不仅仅是一种视觉残留,而是像一把扇子展开又收起一样连续不断地打过去。
贺天松正是没注意到后续的残影,这才挂了彩。
休憩片刻,惊魂甫定的贺天松回忆起刚刚的画面,也逐渐猜出怎么一回事。他以刀为枪,上前戳出,在保持一定安全距离的情况下诱使穆千愁进攻。穆千愁一挥剑,他便后退。
在躲避穆千愁攻击之时,他也终于看清了穆千愁招式的全貌。
穆千愁现在的每一次挥剑都会带有残影拖尾,每一次的残影拖尾都会造成实际的攻击。
换言之,就是在普通的攻击手段上增加了延迟重复触发效果。
看上去是很花哨,但其缺点也很明显。
那就是它只能以固定的轨迹进行攻击,只要自己在躲避穆千愁攻击时不立马复位,那么后续的五次攻击就永远打不到自己。
想法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信心大增的贺天松抱着这样的策略再次上前劈砍,但这次穆千愁就不只是一味的防御。
此时他的身法也更加飘逸,进攻也更加主动,原先躲与攻只能算是七三开,现在已经变成了对半开,更致命的是,因为残影的存在贺天松的反击还需要多思考一层,导致动作卡顿,这反倒让穆千愁打出第二招。
等有第二招之后,就需要再次记住它的轨迹。
以往反复,恶性循环,到最后穆千愁渐渐压制起贺天松来,双方的攻防比慢慢地变成九比一。
越往后,劣势越大。
慢慢累加下贺天松稍不注意就会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残影划上一刀,虽然伤口不深,但重在数量繁多。蚂蚁多了也能啃死大象,最后,在全身上下满是鲜血后,贺天松选择了抱拳认输。
“承让。”
比赛以穆千愁的获胜落幕。
饶是程吏,看得也津津有味。
仅仅是让自己的剑多几层残影,就让穆千愁在近距离对峙中获得莫大的优势,异能还真是妙不可言。
不过,程吏也没单纯到认为穆千愁仅仅只有这些招数,毕竟在异能学园的众多异能者中,一定有能与他拉开距离进行远程战斗的。仅凭剑光残影,是绝不可能让他稳坐前三宝座。
将穆千愁的名字暗暗记在心里后,程吏正想问一旁北方十月下场比赛的信息,忽然——
嘭!
如同炮弹爆炸的声音在山顶炸响,声音传到山腰,如同震荡波般攻击所有人的耳膜,附近房子的玻璃齐齐震碎。
一瞬间,地晃山摇,鸟飞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