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米特巴的别墅地下室,墙角的除湿机嗡嗡作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雷娜给他倒了杯茶,茶水冒着白气,在幽暗的灯光下像一缕游魂。
阿米特巴没有接那杯茶,而是盯着桌上的文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精致的瓷器。
“雷娜部长,您说的这些……不是偷渡,是种族清洗。”
良久,阿米特巴抬起头,声音沙哑,眼中满是复杂的光芒。
“是输送人口,不是种族清洗。”
“白象国太拥挤了,戴胜鸟国太宽敞了,我们只是帮他们调节一下供需关系。”
“而且,那些人到了戴胜鸟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至少,他们不用再在垃圾堆里找吃的。”
雷娜收回手,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茶,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阿米特巴沉默了。
他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文件上。
“您给我多少?”
片刻后,阿米特巴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按人头算,每个人五百美金。”
“第一批,先送一百万人过去。”
“如果你做得好,后面还有更多。”
雷娜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淡。
“一千万。”
“至少一千万美金预付款,否则我不干。”
阿米特巴放下文件,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成交。”
“但我有个条件——”
“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第一批人出发。”
雷娜没有讨价还价。
“一个月……”
阿米特巴喃喃重复着这个时间,手指停住了。
“好。”
阿米特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雷娜走后,阿米特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目光落在文件上,沉默了许久。
“喂,是我。”
“把以前那些人,都叫回来。”
“有大活了。”
直到威士忌杯见底,他才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
“先生,您确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确定。”
阿米特巴说完,挂断了电话。
……
三天后,雷娜在新德里郊外的一家私人会所里,见到了辛格。
辛格比阿米特巴更憔悴,头发几乎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痕迹,整个人瘦了一圈。
“雷娜部长,您找我有事?”
辛格在她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
“辛格先生,我今天是来给您送一条路的。”
雷娜从包里取出另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辛格面前。
辛格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去。
“第一批,通过您的旧部,在边境地区组织一百万人,按批次向戴胜鸟国方向移动。”
“不需要他们偷渡,只需要造成‘难民潮’的既成事实。”
“等戴胜鸟国边境压力达到极限,自然会有人替我们解决剩下的问题。”
雷娜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辛格的手指在文件上划过,脸色阴晴不定。
“一百万人……”
“如果戴胜鸟国把他们拒之门外呢?”
辛格抬起头,看着雷娜。
“如果他们拒之门外,那更好。”
“照片、视频、新闻报道……我们会让全世界都看到,戴胜鸟国是如何对待难民的。”
“到时候,压力会在他们那边,不在我们这边。”
雷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辛格沉默了,眼珠转了转,像是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我能得到什么?”
辛格放下文件,目光重新落在雷娜脸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试探。
“你原来的地位和财产,全部保留。”
“而且,事成之后,你还可以移民到龙耀联邦,享受特等公民待遇。”
“你那些子女,可以进入龙耀联邦最好的学校,将来也可以进入龙耀联邦的核心部门工作。”
“这笔买卖,够划算了吧?”
雷娜的声音不大,却让辛格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什么时候开始?”
辛格坐直了身子。
“现在。”
“你还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一个月后,第一批人必须出发。”
雷娜站起身,看着辛格,语气不容商量。
“好,我干。”
辛格也站起身,伸出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雷娜与他握了握手,转身大步走出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