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从李怀德那处住处离开之后,何雨柱一路赶回琉璃厂的自家院落。
为了跟李怀德接头,何雨柱折腾了大半夜,此时的他身心都有些疲惫不堪。
接着,何雨柱没有在院子里多做停留,悄悄溜回自己的屋子,扒掉外衣钻进被窝,脑袋一沾枕头,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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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清晨七点多。
天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洒进屋子,院子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何雨柱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身下床,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推开屋门走到了院子当中。
刚一出门,何雨柱就看见何大清端着早饭从厨房那边缓步走了出来,空气中飘着杂粮馒头和稀粥的香气。
“早啊,爹。”
何雨柱迎着晨光,开口打了声招呼。
何大清看见自家大儿子,脸上露出憨厚的笑意,把手里的饭盆往石桌上放了放:“柱子,早饭已经做好了,赶紧收拾收拾,过来吃饭。”
何雨柱听后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爹,我等会儿再吃,我先打几套拳,活动活动筋骨,睡了一晚上,身子都有些发僵了。”
何大清见状点点头,也不勉强他:“行,那你就活动活动,我给你把饭菜留好,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嘞爹。”
应完一声,何雨柱退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他舒展四肢,活动手腕脚腕,压了压腰腿,身形舒展开来,一套拳脚便行云流水般打了起来。
拳脚起落之间,风声轻响,招式沉稳有力,每一拳每一脚都透着扎实的功底。
随着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何雨楹从屋里探出头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着院子里打拳的何雨柱。
小孩子好奇心重,看的津津有味,看了没一会儿,便踩着布鞋快步跑出屋子,站在一旁,学着何雨柱的架势,小手小脚胡乱比划模仿起来。
何雨柱一套拳法打完,收势站定,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见何雨楹那有模有样的模仿,不由得哈哈笑出声。
“哈哈,小楹,先别练这个了。”何雨柱走上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小脑袋,“你年纪还太小,身子骨没长开,这套拳脚力道重,现在练对你身体不好,你要是想学点本事,先让咱爹教你摔跤,等你年岁再大些,身子长结实了,大哥再好好教你打拳。”
何雨楹听了何雨柱的话,乖乖停下比划的动作,小脸上带着一丝失落,却还是乖乖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说完,何雨楹就一溜小跑到何大清身边,仰着小脸眼巴巴望着说道:“爹,那您啥时候教我摔跤啊?我想学!”
何大清被何雨楹这小家伙这副热切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摸了摸何雨楹的头顶:“哈哈,小楹,既然你这么想学,那爹得提前准备些东西,过两天,我就跟你大哥一起,好好教你练摔跤。”
得到承诺之后,何雨楹立马喜笑颜开,蹦蹦跳跳的,拉着何大清的胳膊,欢欢喜喜跟着父亲进屋吃早饭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何雨柱一人。
收拳之后,何雨柱又活动了几下肩膀,这才转身回屋。
等何雨柱走进正屋的时候,何大清、何雨楹一家人已经吃完了早饭,桌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锅里还特意给他留着一份温热的饭菜。
何雨柱径直走到锅边,伸手掀开铁锅的木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端起何大清专门给他留出来的饭菜,放到桌边,坐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何雨柱没有让旁人动手,自己收拾起桌上的碗碟碗筷,端到厨房,仔仔细细把餐具洗刷干净。
洗完碗筷,何雨柱回到正屋,对着坐在桌边歇着的何大清开口说道:“爹,我出去街上转转。”
何大清闻言抬起头,神色带着几分叮嘱,点了点头:“柱子,出门可得多留心。虽说眼下局势比之前安稳不少,可世道依旧乱,千万要多加小心。”
“放心吧爹,我心里有数。”
何雨柱应下,转身走出房门,推开院门,把停在墙角的自行车推了出来,他跨上车子,脚蹬踏板,车轮转动,便离开了自家院落,朝着街市的方向而去。
四九城的街道之上,景象和李怀德昨日跟他说的一模一样。
轮子守城的部队已经放缓了出城的节奏,往日里络绎不绝朝着城门涌动的士兵,如今街上已经见不到多少。
街道相比前些日子,冷清了不少,街上行人稀疏,不少铺子依旧大门紧闭,看得出百姓心里依旧揣着不安。
何雨柱骑着车,缓缓穿行在街巷之间,他脑海之中,不由得回想起昨天傍晚,看完轮子守城部队调动之后,返回琉璃厂的路上所见的一幕幕。
此时四九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见那些属于旧势力的特务、反动分子,四处乱窜。三五成群,躲在墙角巷口,对着来往路人散播各式各样骇人听闻的谣言,还偷偷在墙壁、电线杆上张贴一张张反动标语。
那些话听得人心惶惶,不少普通老百姓被这些流言搅得心里七上八下,整日担惊受怕。
何雨柱想起李怀德前一天晚上之前交代给他的任务,他立马就精神了,城工部的同志们需要有人配合,到人流量大的地方,稳定百姓民心,戳破特务编造的谎话,安抚惶惶不安的民众。
何雨柱眼神一凝,心中拿定主意,他不再漫无目的闲逛,调转车头,朝着城内人流量大的地段骑了过去。
没过多久,何雨柱就将自行车停在了一间临街茶馆的门口。
自打昨日付九路宣告和平起义之后,压抑许久的四九城百姓,总算是敢走出家门上街走动,此时这间茶馆生意还算不错,厅堂之内坐满了前来喝茶歇脚的老百姓,人声嘈杂,角落里还有一位说书先生,正拿着醒木,给围坐的听客讲着故事。
何雨柱把自行车靠在茶馆墙边锁好,抬手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迈步走进茶馆大门。
厅堂里茶香弥漫,人声鼎沸。
何雨柱抬手招呼过来跑堂的伙计:“堂倌,来壶高的。”
伙计应声答应,很快就把一壶热茶端到他面前。
何雨柱寻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端起茶杯,看似悠闲品茶,实则目光不动声色扫视着整个茶馆,留意着场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静静观察周遭的动静。
就在这时,茶馆门口忽然冲进来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一身黑色短袄,下巴留着一撮小胡子,神色慌张又亢奋,进门之后,径直冲到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桌子旁,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茶碗都微微晃动。
周围喝茶的百姓纷纷被这动静吸引,齐刷刷转头望了过去。
小胡子男人唾沫横飞,扯着嗓子高声叫嚷,声音在喧闹的茶馆里格外刺耳:“老少爷们儿,大家可得当心啊!红党一旦进了城,就要挨家挨户,把咱们家家户户存下的粮食全部搜刮干净!凡是家里的青壮年男子,全都要强行拉到关外去充军打仗卖命!以前给旧政府、给小倭子做过活计的人,不管是做工还是打杂,统统都要抓去做苦役!付九路这哪里是起义,分明就是拿咱们整个四九城老百姓的性命,换他自己的前程!
你们好好想想,这四九城里,有多少老百姓是被旧势力、被小倭子逼着干活讨生活的?往后咱们还有活路吗!”
这个小胡子男人一番话讲完,茶馆里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不少老百姓本就心里没底,被这番危言耸听的说辞一煽动,脸上纷纷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何雨柱坐在角落,眉头微微蹙起。
只听这几句话,何雨柱心里就已经判断出来,这个小胡子,不是旧势力残余的特务,就是被人收买过来,专门到处散播谣言蛊惑民心的反动分子,这种人,嘴上满口胡言,专门挑百姓最害怕的事情大肆渲染,就是想要搅乱四九城的民心,制造恐慌。
何雨柱不动声色,体内神识悄然运转。一缕微弱的神识散开,操控着藏在袖口的数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悄无声息飞了出去。
银针精准,稳稳落在那小胡子男人身上几处关键大穴之上。
做完这一切,何雨柱心念一动,神识收回,细针重新回到自己的小世界。
就在这个时候,茶馆之中,一个一身朴素长衫、面容正气凛然的中年男人,缓缓端起面前的粗瓷茶碗,从座位上站起身,不紧不慢朝着人群走了过去。
只见中年男人步履沉稳,神态从容,先是弯腰捡起地上一张被人丢弃、皱巴巴的谣言传单,双手把传单铺平,举到众人眼前。
男人清亮的嗓音压过了场内乱糟糟的议论声,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千万不要被这人满嘴的瞎话,还有这些传单上的谣言给欺骗了!
昨天付将军对外公布的和平起义协议,这几日会在《平明报》上全文刊登,今天报纸还特意加印了不少,我身上就带着这份报纸呢。”
何雨柱坐在角落,目光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心中了然,看这谈吐气度,还有这份临危不乱、当众辟谣的胆识,这人毫无疑问,就是城工部的同志,想着既然组织的同志已经站出来出面澄清辟谣,何雨柱便不打算再亲自出头。
何雨柱知道他的任务不是走到台前大肆宣扬,而是暗中出手,收拾那些四处造谣生事的反动分子,同时在暗处保护好这些挺身而出的同志,提防特务暗中下黑手。
只见那中年男人伸手从怀中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纸,当众铺开,白纸黑字清清楚楚,他伸手指着报纸上面的条文,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地给在场百姓讲解
“老少爷们,你们请看,这份和平协议上面写得明明白白。
城里原来的守军,愿意接受改编的,会得到妥善安置;若是想要回乡归家的,统一发放回乡路费,城里所有商户店铺,一律受到保护,不会遭到侵扰。
红党绝不会强征百姓家里的粮食,也不会随意没收老百姓的私人财产,更不会去追究普通老百姓往日的过往经历,大家只管安安心心过日子就好。”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白纸黑字摆在眼前,不少百姓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刚才还在大放厥词造谣的小胡子男人,见到中年男人当众拆穿自己的谎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不甘心就此落败,还想要开口继续搅局,妄图颠倒黑白“胡说八道!何市长一家,不就是被红党给害了吗!”
中年男人听见这话,嘴角轻轻一撇,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不慌不忙开口反驳:“嘁,说起前几日何市长家中发生爆炸一事,我正好跟大伙说道说道,公道自在人心!
外头到处传谣言,说爆炸是红党所为,可事实真相,那是轮子军统特务暗中下的毒手!
倘若真的是红党所为,何市长又怎么会为四九城的和平奔走斡旋,全力协助付将军和红党进行谈判协商?
这全部都是特务编造出来的谎话,专门用来恐吓咱们老百姓,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挑拨离间,逼得城内再起战火,毁掉咱们这座四九城,到时候,战火纷飞,受苦受难的,到头来还不是咱们普通的老百姓!”
中年男人话音落下,站在一旁的一名青年顺势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叠刚刚加印出来的和平协议文本,还有组织印发的宣传传单,一一分发给茶馆里在场的一众百姓。
一张张纸张递到众人手中,大家纷纷接过来,低头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
纸上的条文清清楚楚,一条条写得明白,方才心头惶恐不安的百姓,看完之后,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悬着的心一点点落回肚子里。
那小胡子男人站在原地,眼看着自己编造的谎言被彻底戳破,在场百姓全都不再相信他的说辞,心中又急又怒。
只见小胡子伸手指着中年男人和那名青年,嘴唇哆嗦,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你们……哼!”他心里十分清楚,再继续留下来,自己的身份很有可能暴露。
小胡子不敢再多逗留,趁着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传单报纸之上,小胡子缩起脖子,低着头,趁着混乱,拨开人群,急匆匆溜出了茶馆大门。
可小胡子刚刚走出茶馆没走出多远,他身体骤然出现异变。
猛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身子晃了晃,一头重重栽倒在街道地面之上,挣扎了几下,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茶馆之内,百姓们手里拿着传单报纸,互相之间热烈讨论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说起和平起义之后,红党进城带来的种种好处,先前被谣言勾起的恐惧,慢慢消散殆尽。
何雨柱看茶馆内风波已经平息,没有再继续停留,他喊来伙计结清茶钱,起身离开茶馆。
走出茶馆,何雨柱跨上自行车,继续在街面上四处游走,打算去往其他人员密集的地方,继续留意街头的动向。
一路骑行,沿途所见景象,让何雨柱心中颇为感慨。
街道各处,到处都能看见挺身而出的人。
不少爱国志士,站在街头,当众驳斥特务散播的流言蜚语;还有一些人,冒着风险,走进旧部队的营房,对着里面的士兵,宣读和平协议当中的保障条款,安抚士兵的情绪。
许许多多的学生、工人,也自发加入到辟谣的队伍当中。他们成群结队走街串巷,动手撕除掉墙壁上、电线杆上特务刷写的反动标语。
人人都在出力,人人都在抗争。
特务费尽心机,四处散播出来铺天盖地的谣言,妄图搅乱整座四九城的人心,可仅仅只是短短半日时间,在无数普通人的努力之下,这些蛊惑人心的谎话,就被正义的洪流狠狠冲垮。
轮子特务那些煞费苦心编造出来的流言,彻底失去了蛊惑人心的力量,到头来,不过只是一堆无人相信的屁话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