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醉酒之后耍酒疯了吗？”奶香提子弱弱地问。
兰湘沅故作苦恼地笑道：“唉，是啊，不过大家都知道不是你的问题而是她的问题，你去揍她一顿吧！”
她手往朝暮身上一指，朝暮两腿腿夹着凳子腿整个上身往旁边斜了四十五度，物理躲避兰湘沅的指控，但也看着奶香提子真心认错：“没错，是我的问题，你不要往心里去，要打要骂随你便。”
奶香提子起初有点搞不明白情况，但很快所有的记忆渐渐回笼，面色变了几变。
“我好像做了几个梦，梦里干了些比较丢人的事情。”
“不是梦，也不能算丢人的。”朝暮说，“往好处想想，起码千幻狱那边的项链珠子拿回来了，对你完成传承任务的确迈了一大步啊。”
奶香提子顿时从脖子到两腮胀得通红，往桌子上一趴：“不要说了！这也太失礼了！烟雨在哪我要去向她道歉！”
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闹着要往千幻狱，看到鬼就秒开战斗模式，根本不讲究引怪聚怪杀怪的节奏，突出一个战斗爽。
朝暮过程中努力压制着奶香提子的闪现技能，勉强把她拉在身边，不让她随处乱跑，那那些吸引来的怪物可不就都交给澹台烟雨处理了。
奶香提子自己倒是很爽，一路冲刷到情花鬼海副本最深处，从情花鬼王的花蕊里抠出自己进阶需要的珍珠项链……上的一颗珍珠。
被惹怒的情花鬼王直接进入暴走状态，等阶都提升了一阶进入了魔宝，险些把三个人一同秒杀，澹台烟雨和朝暮费了吃奶的劲儿才带着奶香提子脱战。
但魔宝级别的boss可没那么容易应付，三人脱战了，它的仇恨标记可没有消失，一路追出副本，甚至追到千幻狱的传送阵附近。
三人躲进传送阵，它便直接撕裂空间，一起跟着来到灵族。
澹台烟雨生怕自己如果乱跑的话，会让这个boss伤害到其他无辜玩家，所以硬着头皮借着在白虎庚金族的地利优势和这个高自己三阶三阶的boss打了起来。
兰湘沅早就在朝暮回来的同时收到了灵族那边的战报，一边指挥其他玩家前去支援一边同招募说那些话的。
此刻见奶香提子终于清醒过来，便道：“觉得对不起烟雨的话就赶紧去帮忙吧，在那边正好缺点人手，你去组织组员开启阵战技能，说不定能有点用处。”
奶香提子捂着脸答应，飞快离开。
兰湘沅重新把目光挪到朝暮脸上。
朝暮重重叹口气，举起双手道：“我错了，我不该不打报告就做这种事，什么惩罚我都接受。”
兰湘沅露出一抹微笑：“这可是你说的。”
她立刻把一份清单拍在桌上：“这上头的事情，一个月内给我完成掉。”
朝暮低头，看着清单上密密麻麻的清理boss和带队下副本事宜，垂死挣扎。
“我还得去管欧伦区的事，传承还没拿到手呢。”
“你可以自己给自己占卜，搞出个分身去处理欧伦区的事情啊。”兰湘沅想了想，纠正说，“也可以是搞出分身来处理这边的事情。”
朝暮嘴角抽搐：“这样是可以的吗？”
“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分身这个东西，就是用来能者多劳的呀。”
朝暮无言以对，只能恨恨道：“好在游戏降临了，不然你肯定要变成盘剥人民血肉的万恶资本家。”
“说的好像游戏降临的现在我就不是了一样。”兰湘沅反以为荣地笑着，“总之，你就不要挣扎了，赶紧签字，之后我会让南栀来监工。”
朝暮飞快签了字，起身就要走，却被兰湘沅给压住。
“还有一件事要你帮忙做呢，不要急着走。”
“什么事？”
“给我占卜，用这个罗盘。”
朝暮看着兰湘沅把手指压在罗盘的刻度上，表情渐渐凝重，隐藏在白纱后的目光也逐渐慎重。
“你确定吗？”她问道，“还不知道它有什么后遗症，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隐患。甚至，你可能连自己究竟有几个执念都不知道，分身不能第一时间找到并控制的话，也许会有比较严重的后果。”
“我确定。”兰湘沅斩钉截铁地说，“为我占卜吧。”
朝暮若有所思，抬手起盘。
罗盘上那些细小的刻度从盘面上飞起，绕着两人自行转动起来。
兰湘沅看着这些光纹，说：“的确很像是眼睛的神光。”
朝暮说：“所以我不喜欢这个罗盘，占卜的时候有种自己的命运是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的感觉。”
“但是占卜不是本来就这么一回事嘛。”兰湘沅笑笑，“你不紧紧盯着，怎么看清楚别人的命运呢。”
朝暮苦笑：“确实，不过偶尔真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一样。”
闲话的功夫，盘已经起好，朝暮立刻又收起苦笑的神色，肃容问道：“所求为何？”
兰湘沅毫不犹豫地说：“我要知道，我的朋友在哪里，我们的友谊能不能让我拥有穿越重重阻碍去见她的力量。”
说完这话，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罗盘静静漂浮在空中，金色的小小刻度绕着罗盘旋转，像罗盘的半条赤道。
流转的金光让两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微微的风更让朝暮的白纱紧紧贴着眼睛。
终于，流转的刻度定格。
朝暮念出自己所看到的卦象。
“飞龙在天，大吉，所求之事，皆能如愿。”
兰湘沅勾起嘴角：“借你吉言，我也相信定会如此。”
朝暮对着罗盘做出一抓的手势，刻度被她抓得聚拢起来，她再虚虚一抛，刻度尽数回到罗盘上，她沉默收起罗盘，起身告辞离开，兰湘沅冲她点点头，眼神却已迷离许多。
当朝暮彻底离开的时候，兰湘沅的眼前已经升腾起微妙的变化。
像是重新回到了那串水晶葡萄里，眼前又出现光影的晕轮，重重叠叠交织在一起，让视野无法聚焦。
但她还是努力地在这些晕轮里看到了……
看到了一对重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