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王夫人原本没打算做这个媒。
只是她接了小王氏来家里玩,不知怎的叫沈茹锦大哥惦记上了,到了年纪后,求着王夫人去提的亲。
沈茹锦大哥一表人才,又有才干,没什么恶习,还是顶门立户的长子。
虽然有个继婆婆,可这继婆婆是关系亲近的姑姑,小叔子和最小的妹妹也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王家自然不会拒绝这门婚事。
但之前沈茹锦却觉得是王夫人想要把持家里,特意给哥哥娶了她娘家侄女做妻子。
加上自己求来的妻子,沈茹锦大哥自然喜欢,和妻子关系也好,就难免对妹妹的关切不如从前多,看在那时的沈茹锦心里,就是哥哥被不喜欢的嫂子哄走了。
想得通时,对小王氏就还好,一旦有不如意,钻了牛角尖时,就开始给小王氏找事,给大哥告状了。
沈茹茵知道小王氏如今对秉承着要么不做,要么分毫不差,抓不着半点把柄的心,挽着她的手道:“表姐,我觉得这回大姐姐真的不一样,所以我有个主意,表姐你要不要听我讲?”
小王氏自动忽略前半句,只听后头的:“你有什么主意?说来我听听。”
“爹和哥哥不是常说有欣赏、指点的学子吗,”沈茹茵对着母亲和表姐俏皮的眨了一下眼睛,“资助一个是资助,多资助几个也是资助。”
“爹和大哥找几个真正有才,又需要资助的有才学子,不难吧?”
王夫人一听就知道女儿想做什么,开口道:“你爹和兄长其实早这样做了。”
“可是他们给的东西不一样啊,那些人知道资助他们的是相府吗?”沈茹茵说,“找几个人,叫他们不当心叫人家发现一下身份不就好了。”
“不然那个什么书生家总对外说相府给他的帮助,旁人还真以为大姐姐喜欢他才特别对待他呢。”
虽然以前的确如此,以后却不能真叫人留下这样的印象。
沈茹锦到底是要进宫的人。
王氏和小王氏也知道家里的计划,对视一眼,都说会转告。
沈茹茵这才说起今日在城外园子里遇见了外人,后头又被沈茹锦拉着提点了一通的事。
“难怪茵茵你说你大姐姐这次真的不一样,”王氏也觉得不一样,“迟些我一定同你爹说。”
小王氏倒是有些坐不住了:“管园子的是谁,竟然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家里的小姐去玩,连平日在园子里打理花木的人都不能去打扰,居然还放了外人进去!”
“不成,这事儿得再叫人去查一遍,要是抓住了,一家子都撵出去,才能叫其他人忌惮。”
小王氏正说呢,外头来传话:“大小姐到了。”
沈茹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门,行了礼后,一时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下来。
原本的她自然不会有这样的表现,可现在看见王夫人,以及不肯和离、跟着丈夫走上流放路的小王氏,她都有些气弱。
沈茹茵上前挽了她的手:“大姐姐来得正好,我正和娘跟大嫂说起今日我们遇见的事呢。”
“我说大姐姐教了我好多,我听到后来不自觉都有些放空了,娘和大嫂还埋怨我呢。”
引来了沈茹锦的注意力,沈茹茵才继续往下说:“娘和大嫂说我不识好人心,浪费姐姐待我的好意。”
“哪有,”沈茹锦为她说了一句,“的确是我说的太久了。”
有了沈茹茵这句随口编的谎话做由头,王夫人和小王氏也正常和沈茹锦搭了话。
等到沈相和沈大哥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们一屋子四个,说得正高兴。
两人有些意外的顿了顿,才进门。
沈大哥扫视了一眼问妻子:“二弟还没过来?”
小王氏一怔,总算想起了什么:“忘了叫人去告诉二弟一声,妹妹们回来,今儿在主院用膳了。”
沈茹茵和沈茹锦也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王夫人赶紧派了人出去传话。
“大姐儿、二姐儿正说她们去玩时的事,一时忘了时辰。”
过不一会儿,沈二哥来了。
他见大家都到齐了,酸酸的说了一句:“娘,你们怎么没等用了膳才想起我呢?”
沈大哥看了他一眼:“怎么和母亲说话呢?”
沈二哥直接噤声,打算挪到沈茹茵身边去,又被他一个眼神定住,只好去了他边上坐着。
沈二哥等坐下了,才想起他忘了和沈茹锦打招呼,干巴巴的问候了一声,却得了沈茹锦一个温和的笑。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妹妹沈茹茵,用眼神询问,大姐姐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心情这么好。
不怪他反应大,实在是沈二哥就比沈茹锦小四岁。
也即是说,沈相的两个孩子都出孝期后不久,就另娶了王夫人进门,随后便有了沈二哥这个儿子。
从前沈茹锦对沈二哥多半没什么好脸色,今日难得这样温和,自然叫他格外不适应。
沈茹茵没给他提示,反而扭头叫沈茹锦看二哥的脸色。
沈二哥还没来得及瞪妹妹一眼,就得赶紧装乖,引得沈茹锦不自觉又笑起来。
笑过之后,沈茹茵看见了沈茹锦眼中的雾气和愧疚。
沈茹茵知道,往后这家里想是要真正和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