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二的脸上堆出笑意,笑容里似乎带着一种精心调校过的、刚好停在虔诚与讨好之间的弧度,
您说的对,大人。。。
他顺着阿克罗马的目光看向那些器皿,目光在扫过中间那两个深褐色与浅褐色的个体时,微微顿了一下,
但是博士,那两个个体的差异化进程在过去的两个周期内加快了,尤其是颜色正在转变的这一个,生物体征的活性活跃的有些不正常。。。浅褐色最大的个体也出现了相同的趋势。。。
他偷偷的看了一眼阿克罗马沉默的背影,话语踟蹰的继续开口,
这种超前发育的情况。。。会不会在后续传导系统植入时产生适配风险?
阿克罗马的目光朝研二的方向偏了一瞬,幅度很小,但是带着满意,所以他不介意多说两句,
超前发育不是问题,是机遇。个体差异说明我们的活性样本筛选出了更优秀的受体。
深褐色个体的能量吸收率高于基准线三成,这个差距还会继续拉大。浅褐色的那只在形态成型速度上领先,它们的先天条件比另外三只更适合承载后续的改造。
他的语气冷冽,
我们的付出是值得的。更加优秀的个体即将诞生,它们将是最完美的力量载体!
研二附和的挤出笑容,
您说得对,大人!您构建的这套改造框架,从一开始就跳过了野生个体在自然环境里需要经历多代才能完成的演化积累。。。直接修改底层的能量通道,让它们从诞生之初就带着针对性的强化。。。
阿克罗马收回视线,突然看向另一侧的阴暗角落,
康夫。
被叫到名字的人从工作台后方的设备架旁边走了出来。
他神色很是平淡,戴着一双浅灰色的薄手套,手里拿着一块连接着数据线的检测板。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只是安静地站到了阿克罗马视线的范围之内,微微侧了一下头。
将最终版的卡带传导系统和背部炮台进行适能检测。
阿克罗马目光审视着那道身影,
深入传导和接口部分。。。
用那些抓来的废物进行最后的确认。我不希望我的造物在诞生的那一刻还要为接口的兼容性做适配调整。我要它们一睁开眼睛!就能感受到由我馈赠的礼物!
康夫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变化,他把检测板合上放在工作台表面,点了一下头,声音平稳地回了一句,
是,阿克罗马大人。
没有多问,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康夫转身朝着实验室后方的金属走廊走去,浅灰色手套的边缘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暗光。
实验室里安静了一小段时间。
培育器皿中的气泡声继续着,细密的、持续不断的填满了液体的表面。
阿克罗马重新站回控制台前,手指在台面上的触摸屏上滑动了几下,调出了五个个体实时的生命体征曲线。
数条曲线在屏幕上地跳动着。
而其中的两条,脉搏频率、能量通道活跃度、组织生长速率的各项数据都在标准范围的上沿附近持续运行,没有丝毫向下回落的迹象。
走廊深处响起了第一声异响。
吼!!!
声音穿过金属墙壁传导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距离和材质层层过滤,变成了一种闷在箱体里的、带着些不正常的的嘶吼。
声音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大约两三秒就停了。
但是紧接着是第二声。
比第一声更短促,更高了一些,像是从某种被限制住的东西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随后是第三声,更长、更尖锐。。。
研二的目光朝那个方向偏了一瞬,然后收了回来,重新落回培育器皿上。
他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再习惯不过的日常声响。
阿克罗马同样没有抬头。
他的视线依然停留在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曲线上,手指在触摸屏边缘缓慢地滑动着,确认着几个细微的参数。
后方通道里的声音还在持续,渐渐的,隔着墙壁和距离传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具体的形态,只剩下一层持续的低频背景音,像某种被调低了音量的、持续的振动。
阿克罗马突然微微皱起了眉头,没有回头的开口问道,
新鲜的活性样本,下一批什么时候到?
研二从手中的记录板上抬起头来,沉吟了一下,低声说道,
按照之前的周期,下一批活体样本预计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到达。这次的数量按照您的要求,来源分布也比上次更为分散,应该足以影响那些鬣狗的注意。
那就好。盖诺赛克特的发育进程不能断供,它们需要持续的能量输入才能把形态稳定的窗口期拉长。一旦出现供应缺口,后续的工作就会延长数倍。
我明白,大人。
阿克罗马没有再说话。
他站在控制台前面,看着五座巨大的罐体里,那些正在营养液中蠕动的躯体,像是在自言自语,
新世界将会在我的手里降临,有了它们。。。再加上我的成果!一定。。。一定能创造出真正完美的世界!
后方通道里隐约传来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的嘶叫,然后又落回了那种持续的低频背景音里。
研二低头继续写他的记录板。
实验室里的气泡声和冷白色的灯光继续着。
深褐色的个体在器皿内又微微的蠕动了一下,绿色的液体顿时掀起一层细微的涟漪。。。
只是不论是继续盯着控制台屏幕的阿克罗马,还是看着手中记录板的研二,他们都没有发现。。。或是根本看不到。。。
那本就绿色的体液里,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赤红色的生物个体和旁边那只更大的浅褐色个体,它们的内部构造中,泛起一道道一闪即逝的青色。
随后,周围包裹着的液体中,那些充满生命力的能量被提纯,被过滤, 然后被它们更好的吸收。。。
唯一带来的变化,可能就是控制台屏幕里,那两道本就活跃的曲线,出现了起伏,一如既往。。。
走廊深处,嘶吼还在继续,此起彼伏,闷在金属和混凝土的结构里,远远地传过来,像一座正在被反复锤打着的大山,发出的痛苦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