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两天我去探班。”何越说。
“真的？”景恬眼睛更亮了，但很快又摇头，“不用不用，何老师您忙您的，电影刚上映，那么多事。我这边挺好的，您别担心。”
“再忙也能抽出两天。”柳亦菲接话，“恬恬，你就别推了。何老师想去，我和丽影姐也想去看看你。咱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那……那好吧。”景恬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我等你们。”
视频挂断后，柳亦菲看着何越，眼神促狭：“何老师，您这‘我想你了’，说得可真自然。把恬恬都说哭了。”
“实话实说。”何越搂住她，“你不想她？”
“想啊。”柳亦菲靠在他怀里，“其实我和丽影姐早商量好了，等您这部电影的宣传告一段落，我们就去探班。没想到您先提了。”
“那是我错了。”何越笑，“该早点提的。”
“知道错就好。”柳亦菲抬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何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去？”
“下周末吧。”何越想了想，“这周末电影进入关键期，我得盯着。下周末应该稳了，抽两天时间去趟青岛。《西雅图》在青岛有外景吧？”
“嗯，薛导说要在青岛拍半个月。”
“行，那就下周末。”
正说着，何越的手机响了。
是薛晓璐。
“何导，没打扰您吧？”
“没有，薛导请讲。”
“跟您汇报一下景恬的情况。”薛晓璐的声音带着笑意，“这姑娘，真是块璞玉。肯学，能吃苦，而且有灵气。昨天那场哭戏，我本来以为要拍好几条，结果她一条就过了，情绪特别到位。于和伟和海青都夸她，说这孩子有前途。”
“辛苦薛导了。”何越说。
“不辛苦，教这样的学生，是福气。”薛晓璐顿了顿，“何导，景恬的戏份再有一周就集中拍完了，后面是零散的补拍。您要是想来探班，可以安排在那之后，不耽误进度。”
“好，我安排下周末过去。”
“行，那我让剧组准备一下。”
挂了电话，何越看向柳亦菲和赵丽影：“薛导说，恬恬进步很大。”
“那我们得好好奖励她。”柳亦菲说，“等她拍完戏，带她出去玩一趟。”
“玩的事以后再说。”何越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出两个文件夹，“先说正事。你们俩的剧本，我写完了。”
两个女人眼睛同时亮了。
“我的呢？”柳亦菲先凑过去。
“这份是你的。”何越把一个文件夹递给她，“《穿普拉达的女王》中国版，讲一个时尚杂志主编的故事。你需要演一个强势、精致、不近人情的女魔头，但内心有脆弱和柔软。这个角色很有挑战性，演好了，能拿奖。”
柳亦菲翻开剧本，快速浏览，越看眼睛越亮：“我喜欢这个角色！”
“这份是你的。”何越把另一个文件夹给赵丽影，“《杜拉拉升职记》，讲一个普通职场女性的成长。你要从职场小白演到高管，经历背叛、挣扎、重生。这个角色更贴近普通人，需要细腻的表演。演好了，能巩固你的国民度。”
赵丽影接过，看得也很认真。她翻了几页，抬头看何越，眼里有感动：“何老师，您写这两个本子，花了很长时间吧？”
“还好，半年。”何越说，“但这两个本子，对演技要求都很高。你们现在的水平，能演，但想演到极致，还需要打磨。所以我打算……”
他顿了顿，看向柳亦菲：“亦菲，你先去好莱坞拍《招魂》的续集，那是小成本恐怖片，表演空间大，而且能巩固你在国际市场的知名度。等拍完回来，再进《穿普拉达的女王》的组。”
他又看向赵丽影：“丽影，你的戏不急，明年开春再开机。这半年，你可以接一部电视剧，保持曝光，但别接太累的。重点是沉淀，琢磨角色。”
“那恬恬呢？”柳亦菲问。
“恬恬……”何越想了想，“她拍完《西雅图》，需要再练练手。我打算让她进《四大名捕》的剧组，演个女配角。那部戏是武侠片，打戏多，能锻炼她的形体。而且导演是陈嘉上，要求严，能逼她进步。”
“《四大名捕》？”赵丽影皱眉，“那不是光线投的吗？听说女主角原定是……江一言？”
“对，但江一言出了那档子事，角色被换了。”何越说，“我让王长田把这个角色给恬恬，他答应了。算是还我个人情。”
“可恬恬能演武侠片吗？”柳亦菲有些担心，“她没打过。”
“没打过才要学。”何越说，“而且《四大名捕》是群戏，恬恬的戏份不重，正好练手。等拍完这部，她来你们俩的戏里客串一下，我再亲自带她几个月。到时候，她应该就能撑起我给她写的本子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柳亦菲和赵丽影都听出来了，何越对景恬的培养，是有一套完整规划的。从练手到客串，再到亲自教导，一步一步，稳扎稳打。
“何老师，您对恬恬……真用心。”赵丽影轻声说。
“对你们都一样。”何越看着她，“只是你们已经成熟了，恬恬还需要时间。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等她长大。”
下午两点开始，网络上关于《超速绯闻》的评价，像潮水一样涌来。
豆瓣的短评区每分钟都在刷新，五星好评占到了惊人的87%。评分从开画时的8.2一路飙升到8.7，而且还在涨。
“笑中带泪，这才是好电影该有的样子。”
“赵丽颖演得太好了，那种又当妈又当爹的坚韧和脆弱，让人心疼。”
“章子枫是什么神仙宝贝？那个眼神，我直接哭了。”
“何导还是稳，节奏把控得恰到好处，不煽情，不狗血，就是真诚。”
微博还没正式上线，但贴吧、天涯、猫扑、豆瓣小组，所有能讨论的地方，都在说这部电影。讨论从最初的“好不好看”，渐渐演变成一场自发的“观影交流会”有人分析人物心理，有人解读细节隐喻，有人分享自己的家庭故事。
而在这场交流中，有一个意外焦点周训的客串。
她在电影里演幼儿园老师，只有三场戏，加起来不到五分钟。但就是这五分钟，让网友疯了。
她穿了身素色的连衣裙，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是温柔的妆。哄章子枫睡觉那场戏，她坐在床边，轻声哼着歌，眼神里的温柔和悲伤，看得人心都化了。
“周训这是什么神仙演技？五分钟把我哭成狗！”
“以前只知道迅哥飒，没想到迅姐温柔起来这么要命！”
“这客串绝了，画龙点睛！”
“求周训多演这种角色！太美了！”
周训本人看到这些评价，乐得不行，直接给何越打电话。
“何导！看到网上怎么说我了吗？”她的声音带着笑，“都说我‘从迅哥变迅姐’了！我经纪人刚才还问我，是不是该转型了。”
“你本来就是多面手。”何越在电话这头笑，“这次演得好，观众买账。以后有合适的本子，我再找你。”
“行，你说的啊，我记住了！”
挂了周训的电话，何越的手机就没停过。宁浩、韩三评、王长田、于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打来电话祝贺。语气里有真诚，有羡慕，也有不易察觉的酸涩。
“何导，这片子成了，国庆档的冠军提前锁定了。”
“恭喜啊何导，又创纪录了。”
“院线那边反馈好得不得了，加场都加不过来。”
何越一一应对，语气谦逊，但心里清楚这片子，确实成了。
当然，也有不和谐的声音。下午四点，某知名影评人在博客发了篇长文，标题很惊悚：《鼓励早恋，宣扬未婚先孕评〈超速绯闻〉的三观问题》。
文章写得很有煽动性，说电影美化“未婚生女”，鼓励年轻人“不负责任”，会对青少年产生不良影响。发出来不到半小时，就被网友冲了。
“博主是没看懂电影吧？这片子讲的是责任，是担当，怎么就鼓励早恋了？”
“主角四十岁了还早恋？您这阅读理解是体育老师教的？”
“电影里明明在反思，在承担，到你这就成宣扬了？为了黑而黑？”
“大家散了吧，这人专业黑何导的，上回《爱在记忆消逝前》他也黑过。”
何越看到这篇文章时，正和童钢通电话。童钢是电影局副局长，主管内容审核。
“何导，那篇文章我看了，纯属胡扯。”童钢在电话里说，“你别在意，电影局这边立场很明确这片子主题健康，价值观正确，是部好电影。你放心冲票房，有人敢乱说话，我们来处理。”
“谢谢童局。”何越说。
“应该的。国产片需要这样的好作品，需要你这样的导演。加油。”
挂了电话，何越走到客厅。赵丽颖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眉头微皱，显然也看到了那篇文章。
“何老师，这人……”
“跳梁小丑，不用理。”何越在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好片子，不会被几篇黑稿影响。”
“我知道，就是生气。”赵丽颖靠在他肩上，“我们拍得那么认真，那么用心，凭什么被人这么污蔑？”
“因为这个行业就是这样。”何越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有人成功，就有人眼红。有人得到掌声，就有人想把你拉下来。习惯就好。”
柳亦菲从厨房出来，端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他们依偎在一起，笑了：“何老师，您又给丽颖姐灌鸡汤呢？”
“实话实说。”何越伸手把她也拉到身边，“来，坐。”
三人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吃水果，刷手机。
网络上的好评越来越多，那篇黑稿很快被淹没了。
赵丽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但另一种焦虑又来了她在等首日票房数据。
晚上十点开始，她就坐不住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走，一会儿去倒水，一会儿又检查手机信号。何越把她按在沙发上：“别晃了，十二点才出数据。”
“我紧张……”赵丽颖小声说。
“紧张也没用。”何越的手轻轻放在她腰间，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不如做点别的事，分散注意力。”
他的动作很轻，但带着暗示。赵丽颖脸红了，看了眼旁边的柳亦菲。柳亦菲正专心刷手机，假装没看见。
“何老师……”赵丽颖想躲，但何越的手很稳。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声说，“票房的事，交给观众。你现在要做的，是相信我。”
他的手指慢慢往上移，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和紧绷。赵丽颖咬住嘴唇，身体微微颤抖，但没再躲。
柳亦菲依然低着头，但嘴角有笑意。她了解何越，知道他用这种方式在安抚赵丽颖的焦虑用亲密的接触，用身体的温度，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数字，那些压力。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隐约的广告声，和三个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北京，夜色深沉，但在这个别墅里，有种私密的、温暖的静谧。
这个夜晚，很漫长。
但终于，十二点到了。
赵丽颖几乎是跳起来去刷新页面。数据跳出来的瞬间，她整个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手在抖。
“多……多少？”柳亦菲也凑过来。
赵丽颖说不出话，把手机递给她。柳亦菲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屏幕上，是电影专资办的官方数据：
“《超速绯闻》，首日票房：7110万元人民币。”
下面那行小字，像一道惊雷：“刷新国产电影首日票房纪录。原纪录：《非诚勿扰2》，3600万元。”
7110万。
这个数字，在2008年的电影市场，是什么概念？
是神话，是奇迹，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高度。
《非诚勿扰2》的首日纪录是3600万，《超速绯闻》几乎是它的两倍。而《非诚勿扰2》是冯小刚执导，葛优、舒淇主演，投资过亿，宣传铺天盖地。《超速绯闻》只是一部投资三千万的轻喜剧，没有大场面，没有特效，只有温情和笑声。
但它做到了。
“何越！何越！”赵丽颖终于反应过来，扑进何越怀里，又哭又笑，“7110万！你看到了吗？7110万！”
“看到了看到了。”何越抱着她，任她在自己脸上乱亲，“别激动，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7110万啊！我们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柳亦菲也扑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又哭又笑，像个疯子。
这个数字，太重了，重到他们需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