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
只见顾璇阔步进入会议室,手里举着一份文件。
啪。
顾璇将文件摔在会议桌上,“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我签的到底是什么!”
沈北川心中不安更甚,连忙抓起文件,翻开。
快速看完,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顾璇签的根本不是什么股权转让。
而是一份无关紧要的美容协议。
难道……
顾璇早就知道了他和顾蔓蔓密谋的事,所以将计就计引他们上当?
“不……不可能……”
沈北川双目猩红,颓败低喃,倏地狠狠撕碎文件,怒吼,“这不可能!”
或许是他悲观了,在诱签股权转让之前,他和顾蔓蔓的奸情隐藏得非常完美,她们是不可能知道。
“沈北川,你和顾蔓蔓的那点龌龊事,我们早就知道了。”
像是知道沈北川心里在想什么一般,苏禾的声音犹如一盆冷水,将其最后一丝幻想无情浇灭。
“所以……”
闻言,沈北川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椅子里,眼底是大势已去的悲凉和绝望,“这一切都是你们的圈套!”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
事已至此,已经由不得他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他输了!
彻彻底底的输了!!
“沈北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然连你父亲和亲哥都算计!”
看到大儿子一脸灰败,沈正阳也意识到一切都全完了,又急又怕,脸红脖子粗地冲着沈北棠厉声威胁,“放了你哥,否则从今往后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阿川不能有事!
阿川是他下半辈子的依靠,他绝不会让阿川有事的。
沈正阳一直知道,小儿子从小就非常渴望从他这里得到父爱,阿棠他很看重他们之间的父子情,所以只要他以此威胁,肯定能轻易将阿棠拿捏。
沈正阳信心满满,胜券在握。
哪知——
“正合我意。”
沈北棠面无表情地吐出四个字。
全场寂静。
苏禾有些惊讶。
顾璇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心疼。
沈正阳和沈北川则是满脸错愕。
他们没料到沈北棠竟会如此硬气。
“你说什么?”
沈正阳不可置信,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稍后我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我们断绝父子关系!”
沈北棠说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混账!”
威胁不成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沈正阳恼羞成怒,大骂着又想扬手。
啪!
但更快的,是一份协议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纸张散开,纷纷飘落在地。
沈正阳顾不得脸上的痛,下意识低头一看。
一眼便看到其中一页纸上,赫然印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沈正阳,签字吧!”
顾璇略微颤抖的声音犹如打了霜,冷得刺骨。
夫妻三十几载,虽然恨沈正阳对感情的背叛和婚姻的不忠,但为了能有一个完整的家,顾璇强忍着耻辱,幻想着丈夫能有悔过的一天。
可终究是她太天真了!
沈正阳不止没想过悔过,甚至还想要她儿子的命!
她若再不清醒,岂不枉为人母?
沈正阳瞠目结舌地看着散落一地的离婚协议,如遭雷击,失声叫道:“顾璇你疯了吧?我们都三十几年夫妻了,你现在竟然要跟我闹离婚?”
“以前我忍,是我天真地希望,用我的委曲求全为阿棠换取一点父爱,但现在……”
顾璇通红的双眼迸射出浓烈的恨意,指着沈北川,冲着沈正阳怒吼,“你竟然为了这个野种想要我儿子的命!!”
“我……”沈正阳一噎,从未见过如此愤怒失态的妻子。
可见,顾璇是被触碰到底线了。
“沈正阳,连自己的亲骨肉都害,你会不得好死的!”
顾璇眼泪落下来,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夫妻情分,缘尽于此!
沈正阳面色难堪,被顾璇的强硬搞得有点傻眼。
想反驳,却又无言以对。
虽然对顾璇没多少感情,但这婚,他是不想离的。
毕竟他已经为数不多的资产,可不想再被顾璇分走一半。
沈正阳的凉薄自私,在这一刻算是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气氛正剑拔弩张,几个警察推门而入。
沈正阳和沈北川同时色变。
“沈北川先生,你涉嫌一起谋杀与多起商业犯罪,请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警察队长向众人出示警官证,严肃道。
同时,两名警员上前来捉拿沈北川。
“爸!”沈北川慌了。
想挣脱,却被警员一左一右将双臂反剪在身后。
彻底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沈正阳也急了,冲着警员怒斥。
可警员鸟都不鸟他。
见使唤不了警员,沈正阳没辙,只得转头恶狠狠地命令沈北棠,“叫他们放开阿川!”
“恕难从命。”
沈北棠淡淡吐出四个字。
“沈、北、棠!!”沈正阳气疯了,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沈北棠不为所动。
警员押着沈北川往外走。
“爸,救我!”沈北川大叫,之前的嚣张已是荡然无存。
“阿川,阿川,你们放开我儿子,放开……”
沈正阳忙不迭追了出去,急得哇哇大叫。
沈北棠冷眼看着沈正阳为了沈北川着急担忧,父爱之情溢于言表。
面上无波,心却在滴血。
他什么都比沈北川强,唯独在沈正阳这里,他比不过。
他是真的不懂,他明明处处都比沈北川优秀,沈正阳为什么却要处处偏袒沈北川?
难道就因为沈北川的母亲是他心里的白月光吗?
沈北川被押走,会议室终于安静下来。
沈北棠收回视线,转眸看到苏禾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怎么了?”他狐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他的脸上脏了吗?
“还好?”苏禾问。
沈北棠微微挑眉。
随即反应过来。
她是在问他难不难过……
她……
这是在关心他吗?
沈北棠本是鲜血淋漓的心,瞬间就被治愈了。
笑了,宠溺地揉揉她的头,“我没事,不用担心。”
苏禾懊恼。
她就多此一问!
“谁担心你了。”
她矢口否认,嫌弃地挥开他的手,顺带给了他一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