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璃郡,钓海楼。
楼中几位修士传阅着请帖,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道:“此人与咱们钓海楼素无往来,为何也送了帖子?”
另一人接口道:“恐怕是给咱们看的,意在告诉所有人,他玄门不好惹,咱们受玄冰洞和火麟仙宗的指令对安邑郡动手,如今他人头都砍了几百颗,长峰仙宗和碧波岛的金仙也折了两位在里头,请帖又送到咱们手上,这分明是叫咱们自己掂量。”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没有做声,将请帖收了起来。
苍玉郡,金虹国。
国主展开请帖时正与几位大臣议事,看完之后沉默了片刻,将请帖放在桌面上推给左右:“这玄门之主,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强势几分,一出手便是连扫七处据点、斩杀三位金仙,又广发请帖邀四方来贺,志气不小。”
“咱们金虹国虽然与玄门无甚深仇,但既然请帖送到门上,不妨派人去看看,也好摸一摸这玄门的新气象。”
烈魂郡,死神殿。
大殿阴冷,烛火幽蓝。死神殿主握着那张请帖,指腹摩挲着纸面,发出一声低哑的笑声:“金仙大典,讲道…有意思,前日我死神殿派出去的那位金仙,连同他麾下的弟子,在安邑郡边界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如今这位玄门之主又送来请帖,邀我去他的金仙大典上做客。”死神殿主将请帖折好放入袖中,“到时候本座亲自去一趟,看看这人到底是真龙还是虚张声势。”
烈魂郡,青竹佛门。
一位老僧接过请帖,展开看了一遍,神色平和,合十道:“阿弥陀佛,杀伐之中能定下金仙大典之期,这位林施主心中自有沟壑,既然他诚邀各方前来,我佛门便以礼相待,届时备上一份薄礼,前往贺他位列金仙之喜。”
各方势力的反应不尽相同,有的震怒,有的冷静观望,有的好奇,也有的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前往之事。
他们之中,有的是奉了玄冰洞和火麟仙宗的指令才对安邑郡出手,原本以为安邑郡不过是一块任人分割的肥肉,却不料那个闭关万年不问世事的玄门之主突然出关,一出手便是血洗七处据点、连斩三尊金仙,又递上请帖邀他们来自己的庆典上做客。
这封请帖如同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各郡之间激起了一圈圈不断扩大的涟漪,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等着那一年之后的金仙大典上,这位玄门之主到底要唱一出什么样的戏。
时间如同流水,转眼间一年便过去了。
玄门上下早在数月前便开始筹备这场金仙大典。
从山门前的迎客石阶到主殿前的广场,处处张灯结彩,仙光流转,仙鹤盘旋于空,仙泉喷涌如柱。
数万弟子身着统一的玄门服饰,列队立于主道两侧,气势肃穆而庄重。
这一年里,玄门的名声已经从安邑郡传遍了周边数郡,那些曾经被轻视和觊觎的地盘,如今再也没有人敢轻易伸手。
金仙大典当日,天还未亮,玄门山门外便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最先到达的是安邑郡本地那些早已归附玄门的中小型势力。
他们不敢怠慢,早早便备好了贺礼,由各自的宗主或家主亲自带队前来。
负责接待的弟子站在山门前,接过一份份贺礼,高声唱报:
“安邑郡青木阁,送上四阶仙药三株,上品仙灵石三千,贺门主金仙之喜!”
“安邑郡飞云宗,送上四阶仙矿两块,上品仙灵石两千,贺门主金仙之喜!”
“安邑郡玄水门,送上四阶仙玉一对,上品仙灵石五千,贺门主金仙之喜!”人
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玄水门居然送了四阶仙玉?这可是实打实的硬货,价值不菲啊…”
“安邑郡赤霞庄,送上四阶仙丹一瓶,上品仙灵石两千,贺门主金仙之喜!”
“安邑郡天罡寨,送上四阶仙器一件,上品仙灵石三千,贺门主金仙之喜!”
又有人低声议论:“天罡寨平时闷声不响,这次倒是舍得下本钱…”
“安邑郡碧霄阁,送上四阶仙药五株,上品仙灵石三千,贺门主金仙之喜!”
一道道唱报声在山门前此起彼伏,那些中小势力的代表被玄门弟子恭敬地引入主殿前方的广场就坐。
不少人听到那些贺礼的清单后,脸上都露出几分意外和复杂的神色。
安邑郡本就不是什么富裕之地,这些势力能拿出如此厚礼,显然不只是来走个过场,而是真心实意地想与玄门绑在一起。
这些四阶之物,恐怕是他们底蕴之物了。
广场上很快便坐满了人。
安邑郡本地势力的代表们坐在前排,低声交谈着,但他们的目光却时不时扫向山门入口的方向,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
“听说门主给碧波岛、长峰仙宗和死神殿都送了请帖。”青木阁的阁主压低声音道,“那些势力可都跟玄门有仇啊,他们会来吗?”
飞云宗的宗主摇了摇头:“不好说,碧波岛的人死在玄门手里,脸面上挂不住,但若是不来,又显得怕了,我觉得会来,至少也会派个代表来探探虚实。”
“长峰仙宗那位金仙长老可是被当场斩杀的,这仇可不小。”旁边玄水门的门主凑过来接话道,“但长峰仙宗宗主是个沉得住气的人,他要是真不来,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他怕了玄门。”
“以他的性子,我觉得他会来,哪怕心里再窝火,也要来看一眼这个林清玄到底是什么人物。”
“那死神殿呢?”赤霞庄的庄主接口问道,“那位殿主可是出了名的狠人,死神殿的人死在了玄门手里,他可不会善罢甘休。”
沉默了一瞬,天罡寨的寨主低声道:“死神殿主做事不按常理出牌,他要是来,恐怕不是来贺喜的,但你要说他不敢来,那也不可能。”
几人说着,又各自沉默了片刻。
有人收回目光,低声说了一句:“不管来不来,今日这场金仙大典,怕是不会太平。”
旁边几人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端起面前的仙茶喝了一口,目光依然落在山门入口的方向,等着那些该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