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镰儿决定拿出一份耐心,慢慢等下去,宋瑞儿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
一只蛊虫种在体内,日子怎么可能永远如常?
受挫之后,宋瑞儿收敛了许多,但乔镰儿知道,他在等她扛不住的时候。
只要能够对乔家人造成任何伤害,他就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她不能用寻常的隐身功能,因为宋瑞儿也拥有这个本事,能够发现她的存在。
每一次她潜入永嘉公主府,都会藏身在空间里。
终于,时间来到半个月之后,宋瑞儿独自进了密室,吩咐人在外头守着,不许打搅。
乔镰儿悄无声息地跟了进去。
宋瑞儿将密室的门从里面锁死,走到密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他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咬了咬牙,在手臂上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滴入面前一只提前备好的瓷碗中。
宋瑞儿脸色渐渐发白,嘴唇紧抿,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等到碗里的鲜血蓄满了,他放下匕首,从怀中摸出一张黄纸符咒,照着上面那些古怪的符文低声念了起来。
随着咒语声响起,他的后背猛地弓起,脊柱上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
蛊虫王在皮肉下蠕动了几下,然后噗地一声破皮而出,落在瓷碗边缘,然后贪婪地吸食碗中的鲜血,发出细微的嘶鸣声。
宋瑞儿低头看着蛊虫饮血,伸手轻轻抚了抚蛊虫的甲壳,嘴角边的笑意怪异瘆人。
“喝吧,喝吧,养得好好的,乔家人一个都没死,就等着你了。”
乔镰儿在空间里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看来,宋瑞儿每半个月必须割血喂养蛊虫一次,这是他和蛊虫之间的契约。
蛊虫既然放出来了,便是她动手的大好时机。
根据分类,乔镰儿调出药剂购买面板,选中了一种叫引躁剂的东西。
这种药剂,能让兽类时不时变得焦躁不安,不听使唤,对于蛊虫来说,就是不能像原来一样发挥作用,状态不稳定。
趁着蛊虫在喝血,她用微型注射器,把这种药剂注入了蛊虫的体内。
开始三天蛊虫不会有任何异常,但三天过后,蛊虫就会发作。
到时候,够宋瑞儿好好喝一壶的。
蛊虫饮完一碗血,体表的幽光又亮了几分,摊着肚子躺在空碗里,连滚了两圈,显得极为满足。
宋瑞儿重新念动咒语,蛊虫化作一道红光重新钻入他的后背伤口,伤口随即愈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疤痕。
过了两天,宋瑞儿又潜入了乔家,用匕首对着乔老头捅过去,仍然是徒劳无用,可见乔镰儿对乔家的防护还没有撤去。
看着乔老头慢腾腾爬上坐榻,摸出他以前在乡下常吃的旱烟锅,津津有味地咂巴起来,宋瑞儿冷笑一声。
“老头,乔镰儿护得住你们一时,就不信护得住你们一世。”
“我相信,她开始感到艰难了。”
第二日,宋瑞儿醒来,觉得身体有点不舒服,向来安分的蛊虫,好像有些躁动。
他皱了皱眉,以为是没睡好,导致蛊虫也受到了影响,便没有放在心上。
用过了早饭,他照常要去乔家看看,便催动口诀,施展隐身和瞬移功能。
口诀念完,他的人从客厅里消失,但体内的蛊虫不知为什么乱窜了一阵,瞬移的方向似乎失控了,本来应该落在乔家的院子里,却撞上了街上一棵大树的树冠,整个人被树枝挂住,脸上也被刮出了好几道血痕。
呲啦一声,衣袍还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宋瑞儿狼狈地从树上爬下来,拍了拍身上,心中一阵惊疑不解。
自从蛊虫王入体以来,瞬移术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今日怎么会偏离这么多?
看看现在他所处的位置,跟乔家完全是相反的方向。
一定是口诀念错了。
他稳了稳心神,重新默念口诀。
他的身影腾空而起,往乔家去了一段距离,却突然在半空停住,摇晃着,陡然升高,又急速落下,接着又反复升高。
与此同时,蛊虫也在五脏六腑间奔来窜去,很是躁动不安。
宋瑞儿离地好几丈,心中害怕不已,不断念着口诀,试图控制蛊虫。
但蛊虫却越来越暴躁,甚至开始噬咬他的血肉,宋瑞儿痛得冷汗涔涔,面目扭曲。
怎么了?到底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老和尚怕反噬,不可能在蛊虫上做手脚,如果是乔镰儿,她又是怎样不知不觉对蛊虫下手的?
扑通一声,宋瑞儿从离地三丈的半空直直地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青石地面上。
宋瑞儿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了位,后脑勺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腰眼处同样疼得厉害,骨头像是散了架。
一瞬间,他有一种彻底死了的感觉。
大街上的人们冷不防看到一个人从半空摔下来,都惊叫着跑开,在远处偷偷观察了一阵,又大着胆子围了上来,议论纷纷,又害怕又好奇。
“你们看,这个人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好神奇啊。”
“是啊,不过看他也只是凡人之躯,不是什么神仙鬼怪,他是怎么跑那么高的?”
“不会是闹鬼了吧?”
“大白天闹啥鬼?但是,大活人跑天上去,也太说不通了。”
听着这些议论,宋瑞儿气得咬牙切齿,眼珠暴突。
他想爬起来,告诉这些市井小民,他可是永嘉公主府的驸马爷,用官威把他们吓跪一地。
但他根本就动弹不了。
有好心的想要来扶人,但是想到这种事太离奇,也就不敢靠近。
“不如报官吧。”
“对,报官,这种事得官府来管。”
立刻有人跑去京兆尹衙门。
宋瑞儿凭着模糊的意志,在心中念着口诀,试图催动蛊虫,让他隐身消失在这里。
但蛊虫在经过刚才的暴走之后,似乎是累了,竟然陷入了昏睡之中,没有任何反应。
宋瑞儿的心沉了下去。
身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
“瑞儿啊,你这是在表演高空摔跤,给大伙儿解闷吗?大清早的,兴致倒是很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