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素衣走出全福宫的时候，御驾队伍已经走远。
她松了一口气，只庆幸自己没穿没烂。
伴君如伴虎，这刀口舔血的日子何时是个头？
刚好锦书不在身边，她要不要趁机在皇宫转转，看有没有出路？
她才有这个念头，锦书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奴婢陪姑娘回咸福宫。”
楼素衣狐疑打量锦书：“你方才也在全福宫？我怎么没看见你？”
就好像鬼魂一样，突然间就冒了出来，吓她一跳。
锦书说谎不打草稿：“奴婢将将才到。”
事实是她混在御驾队伍当中，一直在暗中盯着姑娘的行动。陛下曾经特意交待，任何时候都不能让姑娘落单。
楼素衣不太相信锦书的说词，但也没再追问。
回到咸福宫后，虚惊一场的楼素衣迅速洗浴爬上了床，倒头便睡。
长秋宫内，德嫔也在关注全福宫的动静。
她本意是想利用楼素衣试探慕容，谁知陈太后也想利用楼素衣阻止梁琬盈侍寝。
如此一来，她便无需出手。
结果证明，楼素衣这个女人果然有点本事。无论是何缘由令慕容失了诏梁琬盈侍寝的兴致，总归楼素衣成功了。
她松一口气的同时，同时也很忌惮楼素衣。
她着实未想到，后宫这么多的女人，她最终会把一个尼姑当成自己必须要铲除的对手。
另一边，楼素衣睡到半夜突然睁开双眼，才走出寝室，就听到锦书的声音响起：“姑娘要去哪里？”
楼素衣闻声看去，很想问她晚上为什么不睡觉。她就是想趁大家都睡着了，然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离开咸福宫。
“突然做了个噩梦，就想着出来走走。”她木着脸，走到廊庑下，幽幽长叹一声。
有一句话谢知节说对了，进了宫，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果然，任何好事都轮不到她头上，当初她就说慕容怎么会找尼姑进宫驱邪，原来是准备了桃色陷阱等着她。
自楼素衣破坏了梁琬盈的侍寝后，陈太后一高兴，便往咸福宫送了很多赏赐，还有事没事请楼素衣去寿安宫用斋饭。
于是乎整个后宫都知道陈太后看重楼素衣，更有流言传出，陈太后有意让楼素衣还俗，在宫中陪她。
虽然不知流言是真是假，但楼素衣确实就这样让所有后宫妃嫔都记住了。
楼素衣苦不堪言。
一是因为陈太后大张旗鼓地和她拉帮结派一事，另一方面是因为她的肚子开始显形了。
等到八月中旬时，她已经有四个多月的身孕，所幸就快到中秋节，天气也渐渐转凉。
翌日就是中秋节，陈太后派了芳若过来，让她明日参加赏菊花会。
到晚上，皇帝还将邀请肱股大臣以及诰命妇参加拜月活动。
楼素衣一点也不想参加，但芳若让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缺席，还称这是一年一度的大日子。
说是说，她一个出家人掺和走在所有貌美如花的妃嫔中间是不是不像话？
至于慕容，她反正是有些日子未见了。
只因为上回慕容拂袖离开全福宫后，他便再也没在后宫走动。有不少妃嫔觉得是她惹毛了皇帝，窦娥都没她这么冤。
那天晚上的事虽然记忆犹新，但她也没说什么吧？是慕容自己小家子气，动不动就生气，这能怨她吗？
明明她也是受害者，为何大家都看不到她在后宫有多难？
十五这一日，楼素衣起床后就哀声叹气：“我能不去菊苑赏花吗？”
“姑娘尽说傻话，太后娘娘一早便邀请了姑娘，姑娘不去可不行。”锦书失笑道。
楼素衣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这里装着一个小娃娃，若是仔细瞧就能瞧出自己有孕。
这若是被哪个心细的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妃嫔们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吧？
若这般，她的苦日子还在后头。
无论愿不愿意，楼素衣还是在雁回和锦书的陪同下往菊苑而去。
她到达菊苑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妃嫔和诰命妇到了。
她一现身，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其中就包括楼素雅和楼素月两姐妹。不只是如此，池氏乃定远侯夫人，也在被邀请之列。
肃宁伯夫人尹氏自然也进了宫，看到她的一瞬间，尹氏立刻迎上前来，亲热得仿佛她是尹氏的嫡亲女儿：“素衣，你最近可还好？”
楼素衣见很多人都看着她和尹氏，她淡定地回道：“贫尼一切安好，施主有心了。”
“如何跟母亲这般见外？虽然你已出家，但你永远都是楼家姑娘，这一点不会改变。”尹氏说着，又朝楼素雅和楼素月招手：“你们姐妹过来。”
楼家姐妹依言来到楼素衣跟前，楼素月上下打量楼素衣之后，似笑非笑地道：“四姐姐看着似乎是胖了，看来四姐姐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错。”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楼素衣。
刚好一阵秋风吹过，大家还隐约看到楼素衣微微隆起的小肚子，这哪是什么似乎？明明是胖了不少，连小肚子都有了。
德嫔也不甘寂寞，走到了楼素衣跟前，讥诮勾唇：“师太虽然是出家人，也应该管理好身材吧？师太连小肚子都有了呢。”
楼素衣顿时涨红了脸，不是羞的，而是怕的。
她第一时间看向周围，只见所有人都以讥诮鄙夷的眼神看着她，分明都在笑话她有了小肚腩。
这……这，这这应该只是觉得她胖了，没人发现她是怀孕了吧？
就在她担惊受怕，恨不能立刻躲回咸福宫的当会儿，这时梁琬盈也现了身。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楼素衣身上，她扬声问道：“空尘师太怎么了？”
德嫔这会子看梁琬盈也顺眼了一些，她恶意地再落井下石：“姐姐来得正好，我们方才还在说空尘师太最近的日子过得太好，甚至有了肚腩。”
就楼素衣这种不注重身材管理的女人，还是一个尼姑，慕容是瞎了眼才看得上吧？
梁琬盈经德嫔这样一提醒，这才看到楼素衣的肚子确实微微隆起。虽然还不明显，但侧看就看得出来确实是有了小肚子。
——
素衣：咳咳，贫尼确实只是胖了……